朱慈烺走進第一間工坊。
工坊不大,三麵牆靠著工作台,台上擺著鐵砧、錘子、鉗子、銼刀,牆上掛著風箱和淬火的水槽。地上散落著鐵屑和炭灰,踩上去沙沙地響,鞋底很快就黑了。空氣裡有一股鐵鏽味和油煙味混在一起的氣息,悶悶的,不怎麼好聞,還有點嗆人。
工坊裡有五六個人在乾活。一個老工匠蹲在爐子前拉風箱,風箱呼哧呼哧地響,爐火映著他滿是皺紋的臉,臉上全是汗,一道一道的,在滿是炭灰的臉上衝出白印子。兩個年輕的工匠在鐵砧上錘鐵,錘子叮叮噹噹地響,但打得不緊不慢,像是冇什麼勁頭,錘子舉得低,落得輕。還有三個人坐在牆根底下,不知道在乾什麼,走近了纔看清,是在打盹,腦袋一點一點的,嘴張著,哈喇子流到前襟上。
朱慈烺站在門口看了一會兒,冇人注意到他。錘子叮噹響,風箱呼哧響,打盹的人打著呼嚕,各乾各的。
他走到那個拉風箱的老工匠跟前,蹲下來,看了看爐子裡的火。火不旺,風箱舊了,皮子破了個洞,漏風,拉起來呼哧呼哧地響,但送進去的氣不夠,爐火燒得半死不活的,鐵料燒了半天也燒不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