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知道他是誰,不知道他從哪來,不知道他為什麼一個幕僚能指揮將軍,不知道他為什麼能說出潭腿拳譜的口訣,不知道他為什麼算得準清軍的糧草撐不了多久。
她把竹筆攥在手裡,站在粥棚裡,看著案板上殘留的粥漬和灶膛裡還冇滅的餘燼。餘燼暗紅暗紅的,風一吹就亮一下。
她把竹筆收進了袖袋裡,貼身放著,袖袋裡還有她自己那支竹筆,兩支筆放在一起,都是竹的,溫溫的。
她把粥棚最後一點東西收好,草蓆捲成一捆,木杆摞在一起,鐵鍋刷乾淨了倒扣在灶上。鎖了棚子的門,回到糧鋪,坐在櫃檯後麵,翻開賬本,拿起自己的竹筆,開始記賬。今天要盤存糧,要跟府衙對賬,要把圍城期間的賬一筆一筆理清,還有很多事要做。算盤劈裡啪啦地響著,珠子一顆一顆地撥,跟以前一樣,跟圍城之前一樣。
碼頭上的漕船又開始跑了,船工號子遠遠傳過來,嗨喲嗨喲的。山陝會館的戲台上唱著新戲,鑼鼓點敲得熱鬨。賣豆腐腦的老漢又挑著擔子出來吆喝了,聲音拖得老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