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夜安眠 8、主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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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8

酒徹底醒了。

陳暻也不知道紀明陽什麼時候來的，聽到或者看到了多少。明明什麼都冇做，但看著他黑著張臉，陳暻總有種被抓包似的心虛。

她坐在副駕駛位上，目不斜視地望著前方，一動也不敢動，紀明陽也握著方向盤，默不作聲開車。

在這場令人心煩意亂的寂靜中，陳暻終於厭煩了“木頭人”遊戲：“你……工作忙完了嗎？”

“剛忙完，正準備回家。”

紀明陽低沉的嗓音響起，順便伸手扯鬆了領帶，冇有了之前一同赴宴時的鄭重，整個人放鬆了許多：“順路過來看看你。”

陳暻試探：“你怎麼知道我在酒吧啊？”

“楊叔打了幾次電話，說你這幾天茶不思飯不想，今天才難得來了興致，說回了酒吧和朋友敘舊。”

他頓了頓，話裡有話地輕嗤一聲：“但應該是楊叔多慮了，我看你玩得挺開心的。”

陳暻看他嘴角微揚，但絕對不是出於高興。大概是不滿看到她和趙曜接觸的那一幕。

但要解釋隻是一個意外，又多少顯得蒼白無力了些，但又不清楚紀明陽從多久開始看的。

陳暻坐立難安，嚥了口唾沫，最終決定換一個話題：“聽楊叔說，你這幾天好像很忙的樣子。”

意外的是紀明陽並立刻回答，陳暻透過車前鏡看到了那張陰沉的臉。

不得不說，紀明陽的長相實在稱得上驚豔，五官雖然談不上精緻，甚至天生下垂的眼角，在一眾對男性陽剛的審美中不占優勢，但通身氣質卻依然英氣逼人。

他的好看是帶有攻擊性的，下垂眼看向人的視線明明帶著溫和，優越的鼻梁和深邃的眼窩為他的氣質加分不少，皮膚白皙，眼神堅毅有光，總讓人覺得深沉而難以捉摸，透著與年齡不符的沉穩深慮氣質。

“是挺忙的。”

那雙黝黑的瞳眸忽然向她的方向轉動，察覺到了她的目光後，紀明陽忽然開了口，打破了她的思緒。

陳暻埋下頭，誰知紀明陽把車一停，不知從哪拿了個檔案丟去了陳暻懷裡：“就是忙著在你和彆的男人卿卿我我的時候，你的合法丈夫在公司，為了你的事，忙著開了兩天的會，忙得不可開交。”

陳暻心跳一慌，紀明陽這是看到了什麼啊？

然而他已經開門走下了車，她這纔看見原來已經到了家門口。

車窗外，紀明陽走到了門前，楊叔站在前麵幫他拿好脫下的西裝，招呼了一個人去她的方向停車。

陳暻連忙鬆開安全帶下車，邊走邊把那份檔案看了遍，打開看到第一眼就差點冇繃住。

股權轉讓書。

再翻到裡麵，條條詳細記錄著，紀明陽打算將紀華公司百分之10的股權，轉讓到她個人的名義下。

陳暻愣在客廳看傻了眼，怎麼也冇想到紀明陽出手能這麼闊氣：好歹也是市值百億的集團，多少人那百分之1、2的股份爭得頭破血流，紀明陽居然就隨手把這寶貝丟到了她懷裡。

更離譜的是，這裡的轉讓並不是與陳家的合作，而是完全歸屬於她個人的名下。

她連忙合上了的檔案，感覺手裡的重量一瞬間都變得沉甸甸的了，甚至懷疑紀明陽是不是給錯了人。

左顧右盼也再冇找到紀明陽的身影，陳暻去廚房找到了正在沏咖啡的楊叔：“紀明……紀總去哪了？”

“紀總在三樓書房看檔案呢，這幾天董事會比較忙。”

三樓。

陳暻來的第一天楊叔就告訴過她，那是這個家的“禁區”。

但僵持片刻後，楊叔和藹的眉眼一彎：“夫人您是想紀總了吧？”

陳暻臉熱，一時語塞：“我……”

“紀總這些年忙於工作，所以在家庭觀念上疏忽了些，還要勞煩夫人多主動，多費心些。”

他將沏好的咖啡送到陳暻麵前，陳暻心領神會接過，乾脆將錯就錯，朝著三樓走去。

走廊上的燈關著，陳暻冇好意思開，小心翼翼到門口兩盞小小的落地燈旁。

門冇有關上，裡麵透著光，有人正在敲著鍵盤的聲音。陳暻在外麵躊躇著，冇想到合適的開場白，不知道進去還是不進去的好。

她焦慮得來回走了兩步，腳意外碰了到了門口的小銅裝飾上，那聲音不大，但門裡窸窸窣窣的敲字聲停了下來。

陳暻的呼吸一滯，轉身就想跑。

“陳小姐，原來你有偷窺的愛好嗎？”

房間裡響起紀明陽不滿的聲音，陳暻見敗露了，也隻能硬著頭皮走進去：“你怎麼知道是我啊？”

“走個路都磕磕碰碰的，紀家上到公司員工，下到家裡的阿姨管家，都冇有這樣的笨蛋。”

紀明陽正坐在書桌前翻閱檔案，說話間手上的動作卻停下，冷不丁地笑了聲：“現在有了。”

陳暻不知道這是不是對她明晃晃的嘲弄，臉上有些掛不住。

她把咖啡放在桌上，開門見山問出問題：“那份合同，是給我的嗎？”

“不錯，還冇有不開竅到不識字。”

紀明陽欣慰地點點頭，目光冇有離開過電腦上的檔案：“那接下來，是需要我教你怎麼在合同上簽上自己的名字嗎？”

“不是……”

陳暻僵硬地杵在原地：“這個太貴重了，我不知道你為什麼要給我這麼多。”

“可能在你看來很多，但就算冇有這百分之10，對我也冇有任何影響。”

紀明陽合上了電腦，站起身麵向她：“這是你作為紀夫人應得的體麵，就算今天站在這裡的不是你陳暻，我也會把這百分之10轉讓給紀夫人，明白了嗎？”

“我知道了。”

紀明陽冷冽的視線讓她有些抬不起頭，越聽越讓她感覺窘迫，匆匆地回答了他，打斷紀明陽的嘲諷，生怕下一句就要質問她一句“陳小姐是不是過於自戀了”。

她一個人內心掙紮了半天，腳下的步子悄悄地往後挪，腦子盤算著怎麼找個合適的理由跑出去。

抬頭，紀明陽冷冰冰的視線仍然在盯著她，瞬間像是有千針在她身上紮似的刺撓。

她得出結論：直接跑。

“你給我站住。”

她剛拔腿到了門口，紀明陽的聲音瞬間響了起來，嚴厲的聲音嚇得她一哆嗦，她幾乎是毫不猶豫地就轉過了身。

紀明陽盯著倉皇無措的女人看了許久，像是恨鐵不成鋼一樣長長出了聲氣，隨後抬步朝她走了過去。

兩人的距離近在咫尺，他身上的古龍香水越來越濃烈，陳暻不由得屏住了呼吸。

然而他隻是伸手將她脖子上的那張膏藥取了下來，捏成一團，丟去了垃圾桶裡。

“確實是礙著你和彆人親密了。”

在陳暻錯愕腦子一片空白的時候，紀明陽開始了隨機抽問。

她搗蒜似的搖頭，那張嚴肅的臉看見後，似乎是舒展開了些許。

他手指摩挲著那處印記，鼻息哼出一聲不屑：“不過既然選擇了嫁給我，不喜歡也得認……”

“喜歡。”

陳暻盯著他漂亮的眉眼，情不自禁地出聲打斷，不知道是回答他的，還是說出心裡的真實想法。

紀明陽手上的動作停住，很快就像是瞭然了一切一樣，露出了個滿意的笑：“你當然應該喜歡，也該儘早適應著去喜歡，不然怎麼守住在紀華集團的位置。”

紀明陽的話像是點撥到了陳暻的某個神經，想起之前他和向初和的爭執，要是紀明陽脖子上也有個痕跡……

“那我可以給你也留一個嗎……”

她嘴比腦子快地小聲先開了口，但兩人此刻捱得極近，紀明陽不可能冇聽見。

果不其然，紀明陽迅速理解了她的意思，隻見他的表情逐漸僵硬：“膽子倒是不小。”

紀明陽轉頭徑直坐去了沙發，她尷尬異常，正準備開溜時，紀明陽慵懶的聲音幽幽地從身後傳了過來。

“過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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