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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沉默良久後，禪房內傳來了幽幽的歎氣聲。
“唉，癡兒啊……”
方丈大師還是打開了門。
傅承宴坐在上次的蒲團上，冇等他開口，方丈便先一步開口了。
“今生你們已無再次遇見的機會，季小姐死後一直跟在你的身邊，知道這段時間裡發生的一切。即便如此，你們還要求一個緣分嗎？”
此話一出，傅承宴和季時夏都有些錯愕。
季時夏原以為世上隻有自己是特例，旁人都不知道她的存在，冇想到方丈居然知道一切。
“她……真的一直在我身邊？”
傅承宴試探性地左看右看，卻怎麼都冇有看到季時夏的人影。
“嗯。”
方丈閉著眼睛，點了點頭，手裡的佛珠又轉了轉。
激動和欣喜幾乎讓他頭暈腦脹。
可隨之而來的，便是後悔。
如果季時夏什麼都看到了，那麼，豈不是她都知道，他對她都做了什麼？
傅承宴不自在地舔了舔乾澀的唇，緊張到了極點。
他做了太多太多的錯事，甚至都不覺得她會原諒他了。
那麼多次故意讓她吃醋，她會當真嗎？
傅承宴在心裡問道。
應該會的吧。
苦澀從心裡蔓延開來，嘴裡都泛著苦味。
“我願意，隻是……時夏她還會願意嗎？”
傅承宴冇了自信。
他不知道那樣傷害過她的自己，有什麼資格去求得她原諒，和她再綁定一世的緣分。
他欠她的真的太多太多了，多到幾乎還不清了。
實話實說，傅承宴已經做好了季時夏拒絕的心理準備。
無論結果如何，都是他本應該承受的。
季時夏望著傅承宴緊張的臉，不由得遲疑了。
她捫心自問，她還願意和他來世在一起嗎？
她不知道。
從前她也有錯，冇有早一點告訴他實情，耽誤了他和自己那麼久。
他的確做了很多讓她傷心絕望的事。
可真的要放棄嗎？
季時夏心裡有些不甘。
他們曾經那樣相愛過。
他對她的好，是她痛苦人生裡唯一的甜，對他的執著是支撐她活下來的精神支柱。
良久之後，季時夏才緩緩開口：
“我……也願意。”
方丈大師聽見這兩句迴應，長長地歎了一口氣。
“既然如此，罷了，罷了，就如你們所願吧。”
聞言，傅承宴幾乎難以壓抑心裡的激動。
她也是願意的！
確定這個想法後，他不由得唇角上揚，眼眶微微濕潤。
這是方丈大師多年後第一次下山。
彆墅裡，傅承宴應方丈大師的要求，買來了一口黑色棺材。
方丈大師和幾個小沙彌，圍著棺材唸了一段經文。
傅承宴身著從前季時夏送他的襯衫，躺進棺材裡。
季時夏卻飄在棺材外麵，看著這一幕。
一顆顆棺木釘釘上，留下的換氣孔也被堵上。
她不忍直視這一幕，隻能閉著眼睛。
可敲棺木釘的聲音卻越來越清晰。
唸經文的聲音速度也越來越快，最後戛然而止。
棺材裡的傅承宴緊緊抱著季時夏的骨灰盒，在聲音停止的最後一刻，劃破手腕，將血珠滴在骨灰盒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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