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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途詭事【陰陽路】 第3章

作者:沈半仙 分類:靈異 更新時間:2026-04-29 13:23:30

第3章 夜半來客------------------------------------------,我住在鳳凰古城外頭的一家小旅館裡。,其實就是一棟三層的民房改的,一樓是堂屋和廚房,二樓三樓隔出七八間小房間,專門招待跑長途的司機。老闆娘姓陳,四十來歲,圓臉,說話嗓門大得很,人倒是不錯。我住的是二樓靠窗的那間,推開窗能看見對麵的山,房間裡就一張木板床、一張桌子、一把椅子,牆上刷的白灰掉了大半,露出底下的黃泥。,沈半仙給的小冊子壓在枕頭旁邊,洗了把臉倒頭就睡。跑了快兩天的車,又折騰了那麼大一出事,睏意像潮水一樣湧上來,冇幾分鐘就睡著了。,我被一陣敲門聲驚醒。“咚咚咚——咚咚咚——”,三下一停,三下一停,很有節奏。我迷迷糊糊地看了一眼手機,淩晨兩點十五分。窗外黑漆漆的,連個鬼影都冇有。“誰啊?”我喊了一聲。。敲門聲還在繼續,還是那個節奏,不緊不慢,不急不躁。,走到門口,從貓眼裡往外看。走廊裡黑咕隆咚的,什麼都冇有。可敲門聲明明就在門外,一下一下的,像是有什麼東西站在門口,就在貓眼看不到的死角裡。,但還是打開了門。走廊裡空空蕩蕩,頭頂那盞白熾燈泡不知什麼時候滅了,隻有樓梯口那邊透過來一點微弱的月光。。,走廊儘頭的窗戶關得好好的,隔壁幾間房的門口都安安靜靜。正打算關門,低頭一看——門檻上放著一個紙包。,用黃紙裹著,外麵繫了一根紅繩。我蹲下去撿起來,紙包入手冰涼,像是剛從冰窖裡拿出來的。隔著黃紙摸了摸,裡麵好像是硬的,不知道裝了什麼東西。,把紙包放在桌上,藉著床頭燈的光仔細端詳。,像是手工做的草紙,紙麵微微發黃髮暗,邊角還有些褐色的斑點。紅繩係得很緊,打了三個結,結法很特彆,不是普通的蝴蝶結,而是那種越拽越緊的死結。我試著解了一下,紅繩紋絲不動。

正琢磨著要不要拆開看看,枕頭髮出一聲悶響。

是羅盤在響。

我猛地轉身,掀開枕頭,羅盤上的指針正在緩緩轉動,最後穩穩地指向桌上的紙包。

這東西不對勁。

我的手剛碰到那紙包,羅盤就響了——這說明紙包裡裝的東西,不是陽間的物件。我趕緊把紙包從桌上拿起來,想丟出門外,可手剛握住它,就覺得一股涼氣從手掌心直鑽上來,順著胳膊一路往上竄,竄到肩膀,竄到後腦勺。

緊接著,我聽見了一個聲音。

那個聲音很輕很輕,像是有人貼著我耳朵在說話,可房間裡分明隻有我一個人。那聲音不是男人的也不是女人的,不是老人也不是小孩的,就像是一陣風從某個很細很窄的縫隙裡擠過去時發出的那種嗚嗚咽咽的聲音。但我清清楚楚地聽見了它說的話——

“趙大錘,有人要你的命。”

我的血一下子衝上腦門,猛地甩開手裡的紙包。紙包落在地上,發出“啪”的一聲悶響。那個聲音消失了,房間裡重新安靜下來,隻有窗外的蟲鳴聲斷斷續續。

我喘了好一會兒粗氣,才把心跳壓了下來。

有人要我的命?誰要我的命?我趙大錘跑了十五年長途,不偷不搶不欠人錢,連跟人吵架都很少有,誰會要我的命?

我想起沈半仙白天說的話——“在那些東西眼裡,你就像黑夜裡的一團火。”難道不是那些東西要我的命,而是有人在利用那些東西要我的命?

我把羅盤攥在手裡,蹲下去重新看那個紙包。黃紙的一角翻開了一點,露出一截黑乎乎的東西。我壯著膽子把那層黃紙再揭開一些,看清了裡麵的東西——是一小塊骨頭。

那小骨頭大概兩寸長,比筷子粗一些,一端是尖的,一端是圓的,表麵發黑髮亮,像是被人反覆摩擦過的。我雖然不懂這些,但一看就知道這不是什麼正經東西。

我正琢磨著該拿這玩意兒怎麼辦,手機突然震了一下。

一條簡訊,號碼不認識,歸屬地顯示湖南湘西。內容隻有一行字:“扔進火裡燒掉,看著它燒完。”

我盯著這條簡訊看了幾秒鐘,後背一陣陣發涼。不是因為這簡訊的內容有多嚇人,而是因為——這個號碼是怎麼知道我手機號的?又是怎麼知道我房間裡有一個紙包的?

我猶豫了一下,還是照做了。我下樓到廚房,灶膛裡的火還冇完全滅,扒開灰還有幾塊紅彤彤的炭火。我把那紙包扔進灶膛,火苗舔上黃紙,發出“嗤嗤”的聲響。

紙包燒起來之後,我隱約聞到了一股奇怪的焦糊味,不是紙和骨頭燒焦的那種味道,而是一種更濃烈的、更刺鼻的惡臭,像是什麼腐爛了很久的東西被突然扔進了火裡。那臭味隻持續了幾秒鐘就散了,灶膛裡的火苗猛地躥高了一下,然後又恢複了正常。

燒完之後的灰燼是深灰色的,上麵有一些細小的紋路,像是什麼符文之類的東西。我正蹲在灶台邊上看,手機又震了。

第二條簡訊:“記住了,下次出門之前,在車頭掛一麵銅鏡,鏡麵朝外。”

我立刻撥了那個號碼回去。電話通了,嘟嘟響了兩聲,被掛斷了。再打,直接關機。

我站在廚房裡,手裡握著手機,灶膛裡殘存的火光映在牆上,把我的影子拉得又長又歪。月光從廚房的小窗戶裡照進來,照在灶台上,照在地上的灰燼上。我看見那些灰燼慢慢被風吹散,最後隻剩下灶膛裡幾塊發紅的炭火,一明一暗地閃著光。

回到房間,我把羅盤放在枕頭底下,把門窗全部檢查了一遍,又在門背後頂了一把椅子。躺在床上翻來覆去再也睡不著了,滿腦子都是那個聲音——“趙大錘,有人要你的命。”

誰要我的命?那個給我送紙包的人?還是那個發簡訊提醒我的人?這兩個人是同一個人,還是兩撥人?如果發簡訊的人是幫我的,他為什麼不直接露麵?如果送紙包的人是害我的,他是怎麼知道我住在這裡的?

這些問題攪得我腦袋發脹,但我隱約覺得,這一切都跟那個羅盤有關,跟沈半仙說的那個陰人穀有關,甚至跟周寡婦有關。

第二天一早,我去找旅館老闆娘打聽。

“陳姐,昨晚有冇有陌生人進過這棟樓?”

陳姐正在廚房裡煮麪條,聽了這話,翻了翻眼皮看我:“你問這個乾嘛?丟東西了?”

“冇有,就是昨晚聽見點動靜,隨便問問。”

“動靜?”陳姐手裡的筷子停了一下,“你住二樓哪間?”

“樓梯口右邊那間。”

陳姐的臉色微微一變,把筷子往鍋台上一擱,盯著我看了幾秒鐘:“你昨晚,是不是聽見敲門聲了?”

我心裡一緊:“你怎麼知道?”

陳姐冇回答,轉身從碗櫃後麵的牆上摘下一麵巴掌大的小鏡子,遞給我:“拿去,放枕頭底下。”

那是一麵銅鏡,背麵刻著我看不懂的花紋,鏡麵磨得鋥亮,照出來的影子有些發黃髮暗。我翻過來看,鏡子的邊緣有磕碰的痕跡,像是用了很多年的舊物件。

“陳姐,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陳姐歎了口氣,把麪條撈進碗裡,往裡頭加了一大勺辣椒:“你住的那間房,以前死過人。去年有個跑長途的司機住那屋,半夜不知道怎麼了,從窗戶跳下去了。二樓不算高,摔在樓下的水泥地上,人冇死,但摔斷了脊椎,後半輩子怕是要在床上過了。警察來查過,說是夢遊,可我在這開了五年旅館,什麼奇怪的冇見過?那間房啊,邪門。”

“那你乾嘛還租出去?”

“不租出去怎麼辦?一家老小等著吃飯呢。”陳姐把麪碗塞給我,“吃麪吧,吃了趕緊走。對了,那麵鏡子送你了,彆還給我。”

我冇吃麪,轉身回了房間,把行李收拾好,銅鏡塞進挎包裡,和羅盤放在一起。下樓的時候,我猶豫了一下,還是問了一句:“陳姐,去年跳樓的那個司機,他叫什麼名字?”

陳姐想了想:“姓吳,叫什麼來著……吳……吳老三?對,吳老三。”

我渾身一僵。

吳老三。回魂橋上那個領頭水鬼的名字,沈半仙說過,就叫吳老三。

同一個名字出現在兩個地方,這絕不可能是巧合。

我冇有再多問,發動車子出了旅館。心裡亂成一團麻,但我理出了一點頭緒——這一切都指向同一個方向,湘西。沈半仙要找陰人穀,吳老三的鬼魂在回魂橋攔我,有人往我門口放骨頭咒我,陳姐旅館裡跳樓的司機叫吳老三——所有的線索都像一條條繩子,從四麵八方伸過來,要把我捆住,拽進某個我不知道的地方。

我在鳳凰城裡轉了一圈,買了幾樣東西。一麵小圓鏡子,掛在車頭後視鏡下麵,鏡麵朝外。一把桃木劍,不大,十塊錢,掛在副駕駛座旁邊。還有一包硃砂粉,我撒了一些在駕駛室的地墊下麵,剩下的用紅紙包好,塞在羅盤的盒子裡。

這些東西有冇有用我不知道,但好歹是個心理安慰。

裝貨是在鳳凰城外的一個倉庫,五百箱臘肉,碼得整整齊齊,裝了半卡車。簽單子的時候,庫房的人跟我說:“過了秀山之後那段路不好走,山高路窄彎道多,你開慢點。尤其是那個叫貓兒埡的地方,聽老司機說不太平,能白天過就白天過。”

貓兒埡。我把這個地名記在心裡,然後上路了。

駕駛室裡,羅盤安安靜靜地躺在副駕座上。我伸手摸了摸銅麵,冰涼冰涼的,指針穩穩地指向正北。

從鳳凰到重慶,走G65包茂高速,全程七百多公裡。正常開,一天就能到。但我出發的時候已經是下午三點了,開了不到兩個小時天就黑了。我算了一下,到秀山之前有一段省道,大概八十公裡,是連接高速和鳳凰城的必經之路。

我本來打算在秀山住一晚,明天一早再走。可開到半路,GPS突然出問題了。

螢幕先是花了一下,然後導航路線變成了一條我從冇見過的線路。一條細長的紅線從鳳凰出發,穿過一片山區,從地圖上看,那條路彎彎曲曲,像是被人隨手畫出來的,跟正常的公路完全對不上。

我伸手拍了拍GPS,螢幕閃了兩下,恢複了一會正常。可冇過幾分鐘,螢幕又花了,這次連路線都變了,GPS上的箭頭顯示我正行駛在一條根本不存在的路上。

我罵了一聲,正準備靠邊停車重新設置導航,副駕座上的羅盤突然發出一聲悶響。

指針正在瘋狂旋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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