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痛。
頭像是要裂開一樣地痛。
她在一片混沌的黑暗中掙紮，試圖擺脫那糾纏不休的劇痛。
眼皮沉重得抬不起來，耳邊隻有自己微弱的心跳和粗重的呼吸聲。
不知過了多久，一絲微弱的光線刺入眼簾。
她費力地睜開眼，模糊的視線逐漸聚焦。
映入眼簾的，是陌生的、低矮的茅草屋頂。
這是……哪裡？
她試圖轉動脖頸，一陣劇烈的眩暈和頭痛立刻襲來，讓她忍不住發出一聲極輕的抽氣聲。
渾身像是被拆開重組過一樣，無處不痠軟，無處不疼痛。
恐懼，像冰冷的潮水，瞬間淹冇了她。
她是誰？她在哪？發生了什麼？
記憶裡是一片空白，隻有無邊無際的茫然和恐慌。
她下意識地想要蜷縮起來，卻發現連抬起手臂都異常艱難。
“吱呀——”
木門被推開的聲音。
一個模糊的人影逆光走來，伴隨著一道溫和關切的聲音：
“哎呀，謝天謝地，你可算是醒了！”
那身影走近，是一位鬢角斑白、麵容慈祥的老婦人。
她手裡端著一個陶碗，看到她睜著眼，臉上立刻露出欣喜的笑容，快步走到床邊。
“姑娘，你可嚇壞我們了，昏睡了整整三天呐！感覺怎麼樣？頭還疼得厲害嗎？”
老婦人說著，伸手輕輕探了探她的額頭，那手掌溫暖而粗糙，帶著勞作的痕跡。
她下意識地瑟縮了一下，眼神裡充滿了陌生的警惕和恐懼。
她張了張嘴，喉嚨乾澀得發不出聲音。
老婦人似乎看出了她的不適和害怕，語氣更加柔和：
“彆怕，姑娘，這兒是下河村。”
“三天前，我家小子從村頭的河裡把你給救上來的。你當時啊，就剩一口氣了。”
這些詞語在她空白的腦海裡激不起任何漣漪，隻有更深的迷茫。
老婦人將碗遞到她唇邊，裡麵是溫熱的清水：
“來，先喝點水，慢慢喝，彆急。”
她本能地小口啜飲著，甘洌的清水滋潤了乾涸的喉嚨，稍微驅散了一些恐懼。
“……謝謝。”
她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音，嘶啞得幾乎不像她自己的。
“這裡……是哪裡？我……我是誰？”
老婦人——江母，聞言輕輕歎了口氣，眼神裡充滿了憐憫：
“造孽哦……郎中說了，你頭撞得厲害，又嗆了水，記不得事也是常有的。”
“人活著比什麼都強。想不起不怕，先把身子養好。那你……還記得自己叫啥不？”
名字？
她怔住了。努力在空茫的腦海裡搜尋，卻隻有一片虛無和隨之而來的尖銳頭痛。
她自己都感到有些茫然，不確定地，輕輕地吐出一個字：
“……玥？”
“玥？”江母重複了一遍，隨即臉上綻開寬慰的笑容。
“哎喲，真好聽！像是月亮裡的仙女兒的名字！那以後啊，咱就叫你阿玥！”
“你就安心在這兒住下，把身子養好，啥都彆想。”
阿玥。
這個陌生的稱呼，此刻卻像一塊浮木，讓她在無儘的迷茫之海中，暫時有了一個可以抓住的憑依。
她微微點了點頭，心裡的恐慌似乎消散了一點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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