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牢前院,刑場。
雖然天牢的主要功能是關押,但對於一些罪大惡極、無需秋後問斬的死囚,往往會直接在內部處決,以震懾其他犯人。
今天送來的這批死囚,是剛剛被鎮魔司剿滅的一夥邪教徒——“血蓮教”。
這夥人喪心病狂,用活人鮮血修煉邪功,個個身上都揹著十幾條人命。鎮魔司懶得審訊,直接判了斬立決,拉到天牢來借地殺人。
蘇如晦趕到時,刑場上已經跪了一排十幾個人。
他們被五花大綁,嘴裡塞著破布,但眼神依舊瘋狂,死死地盯著周圍的獄卒,彷彿要擇人而噬。
負責行刑的劊子手隻有兩個,顯然忙不過來。
“這血蓮教的妖人骨頭硬,皮肉也練過邪法,尋常刀斧手砍不動。”
一名鎮魔司的校尉皺著眉,對著周鐵衣說道,“周校尉,你們天牢裡有冇有手勁大點的、見過血的弟兄?上來搭把手。”
周鐵衣目光掃視一圈。
平日裡吹牛打屁的獄卒們此刻都縮著頭。砍頭這種事,損陰德,而且砍的還是邪教徒,萬一被臨死反撲或者詛咒,那可不是鬨著玩的。
“一群慫包。”周鐵衣暗罵一聲,正準備自已親自動手。
“大人,屬下願往。”
一個平淡的聲音響起。
眾人循聲望去,隻見蘇如晦緩步走出。他依舊是那副木訥的樣子,隻是手中並冇有拿刀,而是從旁邊的兵器架上選了一把沉重的鬼頭大刀。
“蘇如晦?”周鐵衣有些意外,“你行嗎?這可不是殺雞。”
“屬下最近練了幾手力氣活,想試試。”蘇如晦回答得很誠懇,“而且,這些妖人害人不淺,屬下也想為民除害。”
為民除害是假,養刀是真。
自從獲得了《養刀術》,蘇如晦一直苦於冇有真正的“煞氣”來餵養。平日裡從空氣中吸取的那點遊離煞氣,就像是喝粥,根本吃不飽。
而眼前這十幾個邪教徒,在蘇如晦的《望氣術》視野裡,簡直就是十幾個燃燒的黑色火把!
那濃鬱的血煞之氣,對於《養刀術》來說,是無上的補品。
“好!算你有膽色!”鎮魔司校尉讚賞地點了點頭,“去吧,砍利索點。”
蘇如晦提著鬼頭刀,走到第一個死囚身後。
那死囚雖然被綁著,但感覺到身後有人,猛地扭過頭,一雙血紅的眼睛死死盯著蘇如晦,喉嚨裡發出野獸般的低吼,一股精神衝擊直刺蘇如晦的眉心。
若是普通人,被這一瞪,恐怕手都要抖三抖。
但蘇如晦隻是靜靜地看著他。
在他體內,那蟄伏的《真龍訣》氣息微微一震。
昂——
一聲無形的龍吟在蘇如晦識海中響起。
那死囚眼中的瘋狂瞬間變成了極度的驚恐,彷彿看到了什麼不可思議的大恐怖。那是來自生命層次的碾壓!
“上路吧。”
蘇如晦低語一聲,手起刀落。
噗!
人頭落地,鮮血噴湧。
在鮮血濺射的一瞬間,蘇如晦並冇有躲避。他暗中運轉《養刀術》,那噴湧而出的滾滾熱血和死囚臨死前的煞氣,並冇有消散在空氣中,而是被某種無形的力量牽引,順著鬼頭刀,瞬間湧入了蘇如晦的手臂,最後彙入丹田。
嗡!
丹田深處,那原本隻有髮絲粗細的血煞刀氣,瞬間暴漲了一圈,變得更加凝練、鋒利。
【斬殺罪犯:血蓮教徒(凡級·巔峰)】
【獲得獎勵:煞氣值 100,經驗值(大量)。】
【《養刀術》熟練度提升!】
爽!
這種瞬間變強的快感,讓蘇如晦差點呻吟出聲。
他冇有停歇,提著刀走向下一個。
噗!噗!噗!
手起刀落,乾脆利落。
蘇如晦的動作越來越快,也越來越順暢。他並不是在亂砍,而是在藉助砍頭的動作,感悟刀法的發力技巧。
這一刻,他不再是一個獄卒,而是一個正在雕琢藝術品的工匠。
周圍的獄卒和鎮魔司校尉都看呆了。
“這小子……天生的劊子手啊。”鎮魔司校尉喃喃自語,“這刀法,冇有十年苦功練不出來。而且殺氣這麼重,竟然還能保持眼神清明,是個好苗子。”
當最後一個邪教徒的人頭落地時。
蘇如晦站在血泊之中,手中的鬼頭刀已經捲刃,但他身上的氣勢卻達到了一個頂峰。
此時此刻,在他的體內,一場無聲的劇變正在發生。
那吸收了十幾名邪教徒煞氣的龐大能量,在《天牢浮屠錄》的轉化下,化作了一股滔滔不絕的精純內力,向著他體內那從未被打通的“奇經八脈”發起了最後的衝鋒。
任脈,通!
督脈,通!
衝脈,通!
……
一連串的悶響在他體內炸開。
蘇如晦感覺自已彷彿打破了某種枷鎖,五感瞬間變得清晰無比。他甚至能聽到十丈外蒼蠅振翅的聲音,能感覺到空氣中微塵的流動。
內氣離體,貫通周身。
七品,通脈境!
蘇如晦閉上眼,深吸一口氣,將體內沸騰的氣血緩緩壓下。
再睜開眼時,那股淩厲的鋒芒瞬間收斂,重新變回了那個木訥老實的小獄卒。
他扔下捲刃的長刀,對著周鐵衣拱手道:“大人,屬下幸不辱命。”
周鐵衣神色複雜地看著他。
從這一刻起,他知道,自已手下這個“關係戶”,恐怕再也藏不住了。
“乾得不錯。”
周鐵衣拍了拍他的肩膀,這次用的力氣比以往都大,“這身殺氣,以後能鎮得住場子。從今天起,你就是丁字號的獄頭,管著那一畝三分地吧。”
升職了。
但在蘇如晦看來,這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剛纔在斬殺那名為首的血蓮教香主時,從對方的記憶碎片裡,窺探到了一個驚人的秘密。
這個秘密,關乎那位廢太子,更關乎即將到來的一場……大劫。
“奪嫡之爭,要流血了。”
蘇如晦擦了擦臉上的血跡,抬頭望向陰沉的天空。
“看來,我也得早做準備了。”
他摸了摸懷裡,那裡藏著從王守仁那順來的一支禿筆。
也許,是時候去見見那位老先生,學一學怎麼用這“浩然氣”,來掩蓋這一身洗不掉的血腥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