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選分類 書庫 完本 排行 原創專區
欣可小說 > 曆史 > 長生:從在荒山種下一棵樹開始 > 第12章 醉讀春秋,有驢橫行

【第12章 醉讀春秋,有驢橫行】

------------------------------------------

盛夏紀的第一百二十一個春天。

柳希白墳頭的碧靈桃樹,花開得比往年都要豔。遠遠望去,像是一團團燃燒的碧火,將後山映得一片通透。

“好花,好果,自當釀好酒。”

李青挽著袖子,坐在樹下。身旁放著幾個洗淨的巨大陶缸。

他挑選那些熟透了、軟得快要滴水的碧靈桃,一顆顆剝去那層薄如蟬翼的果皮。粉嫩多汁的果肉暴露在空氣中,散發著一股令人醺然欲醉的甜香。

不需要太複雜的工序。

搗碎,去核,拌入他特製的酒麴——那酒麴裡摻了少許建木的葉片粉末。

“嘩啦。”

果泥倒入缸中,李青封上荷葉,蓋上黃泥。

“這一缸,叫‘桃花劫’。”李青拍了拍缸壁,自言自語,“喝了能讓人想起最不想忘掉的人。”

在他身後,那頭黑驢正撅著蹄子,鬼鬼祟祟地把腦袋伸進另一個還冇封口的缸裡。

“吧唧,吧唧。”

一陣急促的吞嚥聲。

“嘿!你這潑驢!”

李青笑罵著扔過去一顆桃核,“那是給你發酵用的底料,不是給你喝的!”

黑驢被砸了一下,也不惱。它抬起頭,那張長長的驢臉上滿是紅暈,眼神迷離,顯然是醉了。這碧靈桃靈氣太足,發酵出的酒液勁道極大。

“昂——”

黑驢打了個響鼻,噴出一口帶著酒氣的白霧。

它搖搖晃晃地走到柳希白的墓碑前,前蹄突然離地,像人一樣直立起來。它用蹄子扶正了腦袋上那頂不知從哪翻出來的、破破爛爛的儒巾,嘴巴一張一合。

竟然不再是難聽的驢叫,而是一道含糊不清、卻抑揚頓挫的人聲:

“子曰……學而時習之,不亦……說乎?”

“有朋自遠方來……不亦……樂乎?”

李青愣住了。

他看著這頭醉眼朦朧、正在背誦《論語》的黑驢,又看了看那座安靜的孤墳。

“老柳啊……”

李青輕聲歎道,“你這一輩子冇收徒弟,冇想到最後傳了衣缽的,竟是這頭犟驢。”

黑驢背了一會兒書,似乎是累了,或者酒勁上頭。它噗通一聲趴在墓碑旁,用那顆碩大的腦袋蹭了蹭冰冷的石碑,嘴裡嘟囔著:

“先生……該翻書了。”

風吹過桃林,落英繽紛。

李青沉默許久,轉身回屋,拿出一支筆,在黑驢那光亮的腦門上,畫了一個“文”字。

“以後,你就叫‘阿呂’吧。”李青說,“雙口呂。既然開了口橫骨,以後就替你家先生,把這滿腹經綸傳下去。”

……

歲月悠悠,酒香漸濃。

隨著阿呂靈智大開,落霞山的畫風開始變得詭異起來。

原本隻有鳥叫蟲鳴的山林,現在每天清晨都能聽到朗朗的讀書聲——雖然那是驢叫版的。

阿呂不僅自己讀,還強迫山裡的其他動物聽。

於是,李青經常能看到這樣一幕:

阿呂戴著儒巾,端坐在大青石上。下麵蹲著幾隻抓耳撓腮的猴子、幾隻瑟瑟發抖的野兔,還有一隻一臉懵逼的穿山甲。

阿呂蹄子拍著石頭:“人之初,性本善。念!”

猴子們:“吱吱吱!”

阿呂大怒,一蹄子把帶頭的猴子踹飛:“朽木不可雕也!”

李青站在遠處,看著這荒誕而又充滿生機的一幕,笑得前仰後合。

這就是長生的樂趣吧。看著萬物生長,看著頑石點頭。

然而,樹欲靜而風不止。

盛夏紀第一百五十年。

桃花酒剛開壇的那天,一股濃鬱的酒香化作一條粉色的長龍,直衝雲霄,經久不散。

這異象,引來了狼。

“嗷嗚——”

一陣淒厲的狼嚎聲打破了落霞山的寧靜。

雲海之外,旌旗招展。

數百頭體型巨大的妖狼、猛虎,在幾十名身穿獸皮的修士驅使下,包圍了落霞山。

“萬獸宗辦事,閒雜人等退避!”

為首的是一個騎著雙頭火獅的老者,目光貪婪地盯著那道沖天而起的酒氣,以及酒氣中若隱若現的靈光。

“好濃鬱的草木靈氣!此山定有天材地寶!”

老者大喝一聲,“兒郎們,給我衝!踏平這座山,靈藥平分!”

“吼!”

數百頭妖獸紅著眼,帶著腥風血雨,撞向了雲海迷霧。

道觀內。

正在品酒的李青眉頭微皺。

“紅豆。”他剛要喊二徒弟。

“師父,這種小場麵,不用師姐出手。”

一個溫潤的聲音響起。

隻見阿呂慢吞吞地從桃林裡走了出來。它今天穿了一件特製的大號儒衫(紅豆縫的),頭上戴著方巾,如果不看那張驢臉,倒真像個飽讀詩書的大儒。

“有辱斯文。”

阿呂看著山外那群流著哈喇子的野獸,鼻孔裡噴出一道白氣。

它冇有拿武器,隻是邁著方步,一步步走到了雲海邊緣。

麵對那鋪天蓋地衝來的獸潮,阿呂停下腳步,前蹄抬起,重重地踏在地上。

“肅靜!”

一聲斷喝。

這一聲,不再是驢叫,而是蘊含了它這三十年苦讀聖賢書養出的“浩然正氣”,以及它身為築基期大妖的血脈威壓。

聲浪如雷,滾滾而去。

那群原本凶神惡煞的妖狼猛虎,在聽到這兩個字的瞬間,就像是被施了定身法。

它們眼中的紅光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來自靈魂深處的戰栗。那是低等生物麵對高等智慧生物的本能恐懼。

“嗚……”

領頭的幾隻妖狼夾起尾巴,嗚咽一聲,直接趴在了地上,瑟瑟發抖。

後麵的獸群更是亂成一團,互相踩踏,隻想逃離這個恐怖的地方。

“這……這是什麼妖法?!”

萬獸宗長老大驚失色。他座下的雙頭火獅,此刻竟然把他掀翻在地,跪在地上對著那頭黑驢瘋狂磕頭。

阿呂看都冇看那個長老一眼。

它轉過身,用尾巴蘸了蘸地上的泥漿,在界碑前寫下了一個龍飛鳳舞的大字:

【滾】

寫完,它嫌棄地甩了甩尾巴,慢悠悠地回山去了。

“子曰:不教而誅謂之虐。今天饒你們一命,回去多讀讀書。”

那一刻,萬獸宗長老看著那頭驢的背影,竟然產生了一種麵對自家宗門老祖的錯覺。

不,老祖都冇這頭驢有文化。

……

這場鬨劇來得快,去得也快。

萬獸宗連夜搬走了。據說他們的護山神獸回來後就得了抑鬱症,整天對著牆壁發呆,也不吃肉了,改吃草了。

落霞山再次恢複了平靜。

李青坐在樹下,給阿呂倒了一碗剛開封的桃花釀。

“乾得不錯。”

阿呂伸出舌頭捲起酒碗,一飲而儘,臉上露出一絲陶醉。

“師父,酒不錯。就是有點……”

“有點什麼?”

“有點苦。”阿呂打了個酒嗝,“像是先生當年的眼淚。”

李青沉默了。

他看著滿山的碧桃花,看著這頭會背詩的驢,看著遠處田埂上那個永遠站得筆直的稻草人。

“是啊。”

李青輕聲說,“長生這杯酒,本來就是苦的。”

“但正因為苦,回甘才甜。”

盛夏紀的陽光透過建木的葉縫灑下來,斑駁陸離。

山下的世界越來越熱鬨了,修仙者滿天飛,凡人如螻蟻。

但在這座山上,驢在讀書,稻草人在守望,紅豆在練劍,老龜在睡覺。

這就是李青的道。

不爭,不搶,隻是靜靜地活著,把所有美好的、有趣的、值得紀唸的東西,都藏進這雲深不知處。

目錄
設置
設置
閱讀主題
字體風格
雅黑 宋體 楷書 卡通
字體風格
適中 偏大 超大
儲存設置
恢複默認
手機
手機閱讀
掃碼獲取鏈接,使用瀏覽器打開
書架同步,隨時隨地,手機閱讀
收藏
聽書
聽書
發聲
男聲 女生 逍遙 軟萌
語速
適中 超快
音量
適中
開始播放
推薦
反饋
章節報錯
當前章節
報錯內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錯誤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