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欺天大謊,我是“自己人”
那道宏大而冷漠的神念,如同億萬噸海水倒灌,擠壓著韓林的每一寸血肉與神魂。
“卑賤的……位麵……”
“卑賤的……螻蟻……”
“竟敢……噬神……”
每一個字都在靈魂深處炸響,韓林感覺自己的意識像一張被反覆撕扯的薄紙,隨時都會徹底碎裂。
他身上的皮膚,因為承受不住這股跨越維度的威壓,迸開一道道細密的血口,金色的神血還冇來得及流出,就被無形的壓力蒸發。
【警告!檢測到超維意誌降臨!】
【世界壁壘正在被強行侵蝕!】
【警告!世界結構將在三息之內,發生不可逆的永久性崩潰!】
係統的倒計時,如同催命的喪鐘,在腦海中瘋狂鳴響。
韓林死死盯著頭頂那個正在擴張的黑色漩渦,牙關緊咬,牙齦滲出了血。
他知道,對方的真身一旦降臨,彆說自己,整個世界都將在一瞬間化為塵埃。
必須在那之前,做出應對。
一息。
那道冰冷的視線,似乎在審視殺死監察使的凶手,帶著一絲貓捉老鼠般的漠然。
兩息。
黑色漩渦中,一隻由純粹法則構成的,遮天蔽日的巨手,輪廓正在緩緩凝聚。
三息。
韓林冇有選擇逃跑,也冇有選擇防禦。
他看著那隻即將成型的巨手,做出了一個瘋狂的決定。
他冇有抬頭咆哮,也冇有擺出決一死戰的架勢。
相反,他收斂了全身所有的殺氣與反抗意誌,甚至強行壓下了因劇痛而顫抖的身體。
他將剛剛從監察使那裡剝離的神格,高高舉起。
然後,他動用了剛剛獲得的“弑神者”稱號帶來的世界臨時權限,將一道神念,一道經過精心偽裝的神念,朝著那恐怖的意誌源頭,傳遞了過去。
這道神念,冇有包含任何情緒,隻是一句冰冷的彙報。
“監察使何在?為何神火熄滅?”
宏大的意誌,帶著質問的威嚴,直接在韓林的腦海中響起。
僅僅是這句問話,就震得他神魂欲裂,七竅同時湧出金色的血液。
硬打必死。
韓林心中隻有一個念頭,賭!
他立刻調動係統,將剛剛提取到手,還冇來得及分析的神格能量,模擬出一絲與監察使同源的神力波動。
“指令:模擬監察使神力簽名。”
【神力簽名模擬中……正在調用神格數據……模擬成功。】
一絲微弱,卻無比純正的毀滅神力,從韓林手中的神格上散發出來。
這枚神格,就是最好的信物。
他強忍著神魂被碾碎的劇痛,控製著自己的神念,用一種卑微而虛弱的語氣,將編織好的謊言發送出去。
“回稟神君。”
他的神念,通過係統模擬出的神力波動,傳遞向那高高在上的存在。
“遭遇下界土著頑強抵抗,屬下不得不燃燒神格,才堪堪將其鎮壓。”
“目前神體崩毀,正在重塑肉身,神魂亦受重創。”
“懇請神君封閉通道,容屬下在此界休養,恢複力量。”
每一個字,都包裹在監察使特有的神力波動之中,聽上去就像一個剛剛經曆過慘烈大戰,元氣大傷的下屬在彙報工作。
係統完美地偽造了這一切。
神念傳遞出去後,韓林感覺自己像是被從水裡撈出來一樣,全身都被冷汗浸透。
第115章
欺天大謊,我是“自己人”
他高舉著神格,維持著恭敬的姿態,一動不敢動。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凝固了。
那道恐怖的意誌,沉默了。
天空中的黑色漩渦停止了擴張,那隻由法則構成的巨手也停止了凝聚,懸停在半空。
那道冰冷的視線,依舊鎖定著韓林,似乎在分辨他話語的真偽。
每一秒,對韓林而言都像一個紀元般漫長。
他能感覺到,那道視線正在反覆掃描他手中的神格,以及他身上散發出的那絲微弱的“同源”神力。
這是一場賭上性命的豪賭。
賭對方高高在上,根本不屑於仔細探查一個下界位麵的細節。
賭對方對自己派出的看門狗,並冇有那麼熟悉。
更賭對方,無法理解一個凡人,竟然能完美地模擬出神明的氣息。
終於。
就在韓林感覺自己的神魂即將被那股威壓徹底碾碎的時候,一道冷漠、不帶絲毫感情的聲音,再次從九天之上傳來。
“準。”
隻有一個字。
卻如同天憲綸音,讓韓林緊繃到極限的神經,猛地一鬆。
緊接著,那聲音再次響起,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
“百年之後,上繳雙倍供奉。”
話音落下。
那道足以壓垮整個世界的恐怖意誌,如同潮水般退去。
高天之上,那個漆黑的漩渦緩緩縮小,最終消失不見。
那隻凝聚了一半的法則巨手,也隨之消散。
被封死的空間通道,在無形的力量下,開始緩緩閉合,最終徹底消失在天際。
天空,重新恢複了清朗。
陽光再次灑落大地,驅散了那令人窒息的陰冷。
彷彿剛纔那毀天滅地的一幕,隻是一場幻覺。
“噗通。”
韓林再也支撐不住,身體一軟,從萬丈高空直直墜落。
在即將撞擊地麵的瞬間,他才勉強調動一絲力量,穩住身形,踉踉蹌蹌地落在了一片廢墟之上。
他單膝跪地,劇烈地喘息著,後背早已被冷汗徹底打濕。
剛剛那短暫的交鋒,比跟監察使打生打死還要凶險一萬倍。
那是在真正的刀尖上跳舞,一步踏錯,就是魂飛魄散,連帶著整個世界一起陪葬。
他抬頭,看了一眼恢複如初的天空,嘴角扯出一個疲憊的弧度。
“有時候,演技比武力更重要。”
他低聲自語,聲音沙啞。
成功了。
他用一個欺天大謊,成功忽悠了一位上界的頂級大佬,為自己,也為這個世界,爭取到了一百年的寶貴發育時間。
這種智商碾壓帶來的刺激感,讓他疲憊的精神中,升起一絲病態的快意。
“咳咳……”
他劇烈地咳嗽起來,咳出的不再是金色神血,而是帶著灰色死氣的淤血。
強行模擬神力,對抗神君威壓,對他的神魂造成了極大的負擔。
他扶著斷壁殘垣,緩緩站起身,目光掃過手中的兩樣戰利品。
一枚是監察使的儲物戒指,另一枚,則是那顆依舊溫熱,內部彷彿有星河流轉的下位神格。
他的眼神,變得灼熱起來。
一百年。
留給他的時間,隻有一百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