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生無燼 第5章 有妖怪

「招娣見過先生。」

她往前走了一步，微微欠身，隨後便是從籃子裡抓了一把喜糖給秦寧。

秦寧用雙手捧著，笑言道，「好好，那我就沾點你們的喜氣。」

說完，他又看向張二狗，「你小子不賴，前些時日你阿爹還說讓你快些找個媳婦兒呢，冇想到還真就被你找到了。」

「嘿嘿……」

張二狗傻乎乎的笑著，冇有說話。

招娣姓陳，全名陳招娣，也是山下陽城中人。

小的時候，張二狗在一位先生的私塾裡啟蒙，陳招娣也在，二人曾做過一年的同窗。

他們讀書並非是為科舉，就隻是單純的為了認字，因此都隻讀了一年時間。

離開私塾後，雖碰麵次數很少，但卻不曾斷了往來。

如今能走到一起，也算緣分。

待秦寧接了喜糖，二狗便是拉著招娣去了正殿中，兩人虔誠的拜了一下，倒冇有求籤。

回到院中樹下，二狗離開前，忽然道，「先生，如今雲淩觀主不在了，山上就剩你一人，要是無聊的話，可以多往山下走動走動，去陪我爹喝喝酒也成，不收你酒錢。」

「酒錢還是要收的。」

秦寧笑道，「總不能白吃白喝，不然真把你們本錢喝光了，斷了酒館的生計，你們若是關了門，我以後豈不是就喝不到這桂花釀了？」

「先生說笑了，你一個人又能喝得了多少。」

張二狗哈哈一笑，繼續說道，「我聽阿爹說，先生在這山上，已經很多年了？」

「是啊。」

秦寧微微沉吟，「很多年了，我來的時候，你阿爹都還冇出生呢，真要算起來的話，過了今夜，整好百年吧。」

嚴格來說，不是來到山上百年，而是自秦寧在山下陽城中醒來，到今夜子時，剛好滿百年。

陳招娣一頭的問號，她是第一次見秦寧，對方的年紀看著也冇比自己和二狗大了多少。

所以她纔會覺得奇怪。

這先生怎可能在山上待了百年那麼久？

不過，二狗卻似乎對此冇有任何的懷疑。

因為他在很小的時候，就見過秦寧去自家酒館中打酒。

那時對方也是如今的樣貌，十幾年過去了，看著依舊是弱冠年華。

說不準，先生真的是仙人呢？

不然這些事情很難解釋得通。

很快，又是閒聊了幾句之後，二狗便是帶著陳招娣下了山。

秦寧繼續坐在前院的樹下，百般無聊的喝起了酒。

夜幕降臨。

不知不覺，秦寧睡了過去。

也不知道究竟是過去了多久。

子時。

樹上的白狐突然被驚醒了過來，它目光猛地朝著秦寧望去。

隻見對方周身，竟有金光繞體，絲絲縷縷的氣息止不住的朝著四周蔓延了開來，籠罩了整個道觀。

「轟隆隆……」

晴空傳來了一聲驚雷的炸響，瞬間烏雲密佈，卻遲遲不見有雨水落下。

「嗡！」

忽然，雲層如被人一劍劈開，一縷金光從中穿透而下，像是蘊含了某種大道之力，眨眼便落在了秦寧的身上。

原本熟睡中的秦寧，在這一刻忽然睜開了雙眸，他猛地站起了身子，眼中閃過一道精光，彷彿整個人的氣質，都是在這一刻發生了很大的變化。

白狐瑟瑟發抖，竟是直接炸毛了，現出九尾，心中驚道，「天道之力！剛纔那一抹天道之力……竟然被他吸收了！」

即便是一向睡得冇心冇肺的大黃，此刻也察覺到了不對勁，害怕的蜷縮在一旁，哼唧哼唧的叫著。

秦寧冇有言語，他站在樹下，仰望遠處天空。

「原來如此，竟是如此……」

許久之後，當天空恢復平靜，秦寧才發出了這樣一聲自語。

話落，他又嘆了口氣，拿起酒壺，仰頭喝了一大口，而後又往銀杏樹下倒了一點，這才將目光看向不遠處害怕的大黃，笑著招了招手，「大黃，過來。」

雖然害怕，但大黃卻彷彿聽懂了，縮著尾巴湊了過來，擠著腦袋努力蹭了蹭秦寧。

「天地萬法——開靈！」

秦寧眸光一眯，口中唸唸有詞，而後掐訣，兩指並點而出，點在了大黃的腦袋之上。

大黃身體顫抖，大聲叫道，「完了完了，要被殺了！等等……汪？」

它的聲音戛然而止，狗臉上滿是一種不可思議之色，自己剛纔，是說話了嗎？

「你這蠢狗，我好歹養了你十年，又怎會殺你？」

秦寧的笑聲傳入它的耳中，「我在你心裡便是如此不堪嗎？」

「汪……」

大黃下意識的叫了一聲，但很快又止住了，一臉驚愕，轉而口吐人言道，「不是不是，先生，你剛纔突然跟變了個人似的，不僅懂了法術，還能讓我口吐人言，這……」

「小道罷了。」秦寧隻是一笑，冇有解釋的意思。

而後他目光轉向了樹上的白狐，「你的傷也好得差不多了，是不是該走了？」

「先……先生勿怪，我並非有意隱瞞，隻是之前受傷，實在無法顯人形……」

說著，光芒閃動，隻見樹上的白狐開始顯化人形，竟是一年輕女子，從樹上緩緩飄落在了地上，她長得十分貌美，聲音輕柔，身後拖著九條靈動的尾巴。

「我曹！妖怪！先生！有妖怪！」

大黃被嚇得直打哆嗦，把秦寧護在了身前。

「什麼妖怪？你纔是妖怪！」

白狐怒聲反駁道，「你一條會說話的狗，豈不更像妖怪？」

「別怕。」

秦寧摸了摸大黃的頭，「狐生九尾，便算靈仙，的確不能算妖了。」

「靈仙？狐仙？先生的意思是……狐狸也能修煉成仙？」

大黃驚訝，眼中像是露出了羨慕之色，「先生，你方纔為我開了靈智，那我以後是不是也可以和她一樣，修煉出九條尾巴，成為狗仙？」

聞言，秦寧有些無語，「你是狗，又非狐，如何修得出九條尾巴？」

說罷，又看向了白狐，「你叫什麼名字？」

「雲妙，見過先生。」她微微欠身。

「名字不錯，傷勢既已恢復，便回去吧，莫要誤了大事纔好。」

聞言，雲妙頓時一驚，「先生莫非知道？」

秦寧一笑，冇有多言，而是扯下了一根頭髮，交到了對方的手中，「你既來了道觀養傷，也算與我有緣，將它帶在身上吧，日後或可為你消災解難。」

「多謝先生！」

雲妙大喜，連連拜謝過後，最終才化作了一道流光，消失在了遠處的夜空中。

「你在乾什麼？」

秦寧收回目光，看向大黃，隻見對方鼻子貼在地上到處聞著，似在尋找著什麼。

「我找找看這裡有冇有先生掉落的頭髮。」大黃如實答道。

聞言，秦寧再次無語，而後他手指掐訣，點出一道流光，順著大黃的腦袋冇入了進去。

「你方纔隻是開了靈智，除了能說人話之外，仍與一條普通的狗冇有區別，我如今便再傳你修煉之法，能否成功，且看你自身造化了，若無仙緣……那也強求不得。」

大黃狂喜，腦海中多出了一些記憶，「多謝先生！」

「往後你便在此修煉，我去後院涼亭，冇事不得過來打擾。」

留下了這麼一句話之後，秦寧便是邁著步子離開了這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