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花!」
李翠驚叫出聲,連忙過去把許悠從宋掌櫃臉上抱下來。
宋掌櫃的臉都被抓花了,血流不止。
許悠發出惡狠狠的聲音,齜牙咧嘴的好不嚇人。 ->.
宋掌櫃又疼又怕,一屁股坐倒在地上哀嚎出聲。
他纔不管宋掌櫃是什麼人,資歷老不老。
上輩子當人,被人欺負的團團轉。
這輩子當貓,還能再讓人給欺負了?
連田問渠一家子,都被嚇了一跳。
平日裡來趙家,都是看到三花貓臥在竹凳上曬太陽。
除了田問渠被尿了一回,便沒再見它做什麼出格的事。
今日這表現,也太兇了些。
最主要的是,宋掌櫃明明沒有招惹它,偏偏那麼多人,唯獨他被撓的滿臉是血。
薑蘭忍不住嘀咕道:「這貓該不會知道宋掌櫃不講道理,替李翠出氣的吧?」
若真是這樣,豈不是要成精了?
倒也聽聞過,世間有妖魔的存在,但沒人真見過。
最關鍵的是,纔出生三年的貓,你說它成精了,也沒人信啊。
從院子裡跑出來的趙慶豐父子倆,也嚇的夠嗆。
趙鬆趕緊過來,從李翠懷裡接過三花貓,好生安慰著。
他不擔心別的,反倒怕自己的貓被嚇壞了。
薑蘭過去,輕輕推了趙鬆一下,低聲提醒著:「還不趕緊把貓抱進去!」
李翠把宋掌櫃扶起來,又讓趙慶豐去拿乾淨的毛巾。
「宋掌櫃,您沒事吧?我送您去看醫師!」
宋掌櫃的眼睛還算好,沒被抓瞎。
看到三花貓被趙鬆抱進院子,宋掌櫃渾身顫抖:「我,我要告官!你們等著!你們等著!」
「喵嗚!」
院子裡傳來低沉的貓叫聲,宋掌櫃抖的更厲害。
李翠心中擔憂,扶著他往鎮子上走。
一路好說歹說,宋掌櫃卻不為所動。
連醫師都沒看,直接去找了鎮上的捕快,要求立刻捉拿趙慶豐一家子。
捕快聽說這事後,倒也沒真按他說的,不分青紅皂白。
既然是貓傷了人,那就先抓貓,打死就行。
至於人的事……
你若還覺得不解氣,便去縣衙找縣太爺遞狀子。
沒有縣衙的命令,哪怕是捕快也不能隨意拿人。
很快,兩名捕快就來到趙家,還特意帶了兜網。
正在院子門口洗山楂的趙鬆,見捕快拿著兜網來了,想也不想的往院子裡跑。
邊跑邊喊:「花花,快跑!快跑!」
他如此焦急,沒跑幾步便被自己絆倒,摔了個狗啃泥。
鼻子都出血了,卻還是沖竹凳上的許悠大叫:「快跑啊花花!」
聽到動靜的趙慶豐,從柴房裡出來。
見此情形,也是心頭一跳,連忙對許悠喊著:「花花,跑!」
父子倆都沒有過多的語言,也沒想過許悠如果逃走會是什麼結果。
他們隻想著,不能讓自家貓被抓走。
否則的話,貓就死定了!
這個世界上,人命都賤如草芥,何況一隻貓呢。
院子裡的繡娘和女工,都紛紛停下手頭的活。
看著兩個捕快快速進門,這些人的眼神變的更加異樣。
本來宋掌櫃說一人多加一百文,就讓不少人心動。
如今捕快上門捉貓,若宋掌櫃再鬧大點去縣衙告狀,指不定會發生什麼呢。
這裡已成是非之地,不可久留。
於是,幾個繡娘和女工,立刻偷偷的溜出去了。
出了門,她們露出幸災樂禍的表情,開口議論著。
「這下老趙家完蛋了,幸虧咱們都剛來,不然招上這麻煩可不得了。」
「宋掌櫃傷的那麼重,肯定不會放過這隻貓的。還有李翠和她兒子,養貓傷人,不坐牢也得挨板子。」
「那咱們去行遠居?」
「去唄,有銀子幹嘛不賺。」
幾個繡娘和女工說話間,忽然看到前麵來了輛馬車。
車軸上掛著些許已經幹了的泥土,但附近已經好多天沒下雨,一看便是從外地來的。
或是聽到外麵的說話聲,馬車上的窗簾掀開一角。
幾個繡娘和女工,看到那一角露出的美貌麵容,都不自禁的停下腳步。
「好漂亮的人兒!」
不遠千裡來到烽火鎮的藍辭月,瞥一眼繡娘和女工,見她們盯著自己,便把簾子放下。
坐在車廂對角的沈嶼舟道:「應是快到了,藍小姐很心急?」
藍辭月揉了揉腰間,道:「隻是坐太久馬車,覺得有些腰痠。」
「藍小姐不怎麼出遠門,這一趟應是把馬車坐夠了。」沈嶼舟笑道:「看地界,應該已經離的不遠。」
正說著,外麵傳來悽厲的貓叫聲。
如此尖銳,讓藍辭月聽的心裡發顫。
沈嶼舟則聽的眉頭微挑,這叫聲,可不像正常情況發出來的。
他立刻轉身掀開前麵擋簾,見趙家已經沒幾步路。
院子裡,許悠看到拿著兜網圍過來的捕快,立刻警惕的起身。
以他的速度,想逃走直接爬上房頂既可。
然而貓媽卻好似感受到了威脅,又或者想保護他,竟然擋在捕快麵前。
弓著身子,背上的毛都立了起來,發出低沉的吼聲。
一個捕快瞥了眼貓媽,罵出聲來:「果然是一窩畜生,都這麼凶,難怪敢傷人!」
他說著,舉起手裡的棍棒便砸過去。
趙慶豐大驚失色,連忙喊著:「官差大人不可!」
可捕快哪裡會聽的,不直接抓你,已經夠給麵子了。
貓媽盯著棍棒,正準備跳起來躲避的時候,一道身影擋在了前麵。
砰——
棍棒被兩尺長的貓身,壓在了身下。
棍頭和地麵劇烈碰撞,反震的力道,讓捕快虎口都有些發麻。
看著將棍子壓住的三花貓,這名捕快心裡一驚。
「這貓……好大的力氣!」
鎮子上的捕快,都是縣衙委派,算不上什麼高手。
比尋常百姓可能強壯些,會點三腳貓功夫罷了。
但一個成年人的力氣何其大,想舉起被貓壓住的棍子,竟覺得有些吃力,怎能不驚訝。
貓媽弓起的身子,略微放鬆了一些。
它看著麵前死死壓住棍棒的二兒子,有些發呆。
自家老二剛出生的時候,總是呆呆傻傻的,連奶水都不知道搶著喝。
如今它的體型,卻早已超過自己。
麵對人砸來的木棍,它沒有害怕的逃跑,而是擋在自己前麵。
貓媽的眼神逐漸柔和,心裡不再覺得害怕。
許悠轉過頭,沖貓媽叫了聲:「喵!」
【還不走!】
這時,隻聽連續兩聲貓叫。
「喵嗚!」
老大白貓,老三三花貓,一個從屋簷上跳下,一個從貓窩方向撲來。
它們悽厲的叫著,瘋狂抓撓兩個捕快。
「哪來這麼多畜生,啊!疼死我了!」
「小白,小三!」
「官差大人!」
此起彼伏的叫喊聲,貓叫聲,讓院子裡頓時亂成一團。
沈嶼舟和藍辭月從馬車上下來,在院門口看到這一幕時,都愣住了。
這是幹嘛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