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悟道神曦猛地熾盛起來,無數比髮絲更細微的道紋如同活物般湧入王道陽的體內,湧入那枚多麵道晶之中。
下一刻,那道晶旋轉的速度陡然加快,表麵的十一種道韻不再是和諧流轉,而是開始劇烈衝突、碰撞,衍化著無窮的可能。
王道陽的身體微微顫抖,額角青筋隱現,他的神念,在時間道韻的裹挾下,正強行脫離現世的『肉身』,向著那未知而危險的未來順流而下!
剎那間,無數光怪陸離、支離破碎的景象如同決堤的洪水,沖入他的識海!
他看到了… 【記住本站域名 看書認準,.超給力 】
…無盡的黑暗,一頭龐大到無法形容的輪廓在深淵中蠕動,其形難以名狀,唯有一雙漠然的巨瞳,如同懸掛於九幽的血月,注視著螻蟻般的掙紮…
…破碎的星辰,燃燒的秘境,至尊戰艦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光芒,與幾頭形態各異、卻同樣散發著毀天滅地氣息的巨獸慘烈搏殺,玄澤化作的艦體嘶鳴,艦身崩裂,王家修士成片隕落,血染長空…
…一株奇特的藤蔓,通體灰白,紮根於虛空裂縫,吞噬著空間亂流,其葉片上閃爍著幽暗的符文,散發出與那空間封鎖同源的氣息…
…在一個雷暴永不停歇的巨湖之上,碎片般的島嶼如同星辰羅列,湖底深處,似乎埋葬著一具龐大無比的枯骨,其骨瑩白,蘊含著難以想像的古老死寂之氣,卻又有一絲微弱的生機在骸骨心口掙紮…
…九界道王塔劇烈震顫,塔身浮現裂痕,道界內氣運翻騰,悟道神曦都黯淡了幾分,彷彿承受了不可逆的創傷…
…他自己,白髮蒼蒼,形容枯藐,盤坐於塔中,周身道韻混亂,那枚多麵道晶布滿了裂紋,彷彿下一刻就要徹底崩碎,但他眼中,卻燃燒著一種近乎瘋狂的執念…
…一幅模糊的畫麵一閃而逝,玄澤龐大的艦體與那頭曾窺視他們的萬丈巨獸並立於一片破碎的大陸之上,麵對著一個更加深邃恐怖的黑暗漩渦…兩者之間,似乎存在著一種難以言喻的聯絡…
…最後,所有的畫麵猛地收縮,凝聚成一點極致的黑暗,在那黑暗深處,彷彿有一扇門正在緩緩開啟,門後是…一片空白?不,那不是空白,那是虛無!
「噗…!」王道陽猛地噴出一大口泛著銀光的鮮血,臉色瞬間變得金紙一般。
強行窺視未來的反噬如同億萬根玄針同時刺入他的神魂,那道晶劇烈震動,光芒急劇閃爍,十一種道韻幾乎失控。
瞬間,他猛地切斷與未來長河的聯絡,神魂踉蹌著回歸現世,此時,悟道神曦的光芒也變得有些紊亂,氣運之海緩緩平復下來。
王道陽劇烈地喘息著,汗水浸透了衣袍,眼中殘留著驚悸與深深的疲憊,那些破碎的畫麵蘊含太多,且真假難辨,充滿矛盾,更伴隨著巨大的恐怖。
未來,似乎一片黑暗。
但他強行壓下心中的翻騰,道心重新穩固,目光變得銳利如刀。
「並非…全是死路…」他喃喃自語,擦去嘴角的鮮血,「那藤蔓…那巨湖枯骨…還有…玄澤與那巨獸…」
他看到的未來支離破碎,且可能隻是無數可能性中的一種,但其中確實隱藏著一些關鍵的資訊碎片。
「那封鎖空間的力量,並非無源之水,或可由外而內…汲取?甚至…臨摹?」
「碎星湖…比預想中更危險,但也隱藏著大機緣…」
「玄澤的身世…與此地主宰,或許有牽連!這或許是禍根,但也可能是…唯一的變數!」
「而最大的危機,並非來自眼前的封鎖,而是那深淵中最古老的存在徹底甦醒,或是那扇『門』的開啟…」
代價是巨大的,他的道基都受到了一絲震動,需要長時間閉關才能恢復,但這一切值得!
他緩緩起身,雖然氣息虛弱,但眼神卻前所未有的明亮和堅定。
所有,他一步踏出道界,回到塔內,立刻傳訊給塔靈王九界和艦靈玄澤。
「九界,穩固塔身,近期我需常駐道界,非滅族之危,勿擾。」
「玄澤,仔細感應你的本源靈性,嘗試回憶你誕生之初,乃至…更久遠之前的記憶碎片,任何異常感知,即刻報我。」
安排妥當後,他並未立刻開始療傷,而是再次召集王立淵、王明禹等最高層。
眾人見到王道陽氣息虛浮、臉色蒼白,皆是大驚。
王道陽擺手製止他們的詢問,直接開口,聲音帶著一絲沙啞:「未來雖晦暗,已見一線生機,然需行險,需時間。」
「立淵,加派精銳,重點搜尋一種能紮根虛空、吞噬空間之力、葉片生有幽暗符文的灰白色藤蔓!不惜代價,取得其樣本或確定其位置!」
「明禹,整合所有探查到的資訊,尤其是關於『碎星湖』區域,我要知道一切細節!同時,家族資源向戰力提升傾斜,備戰!」
「關於玄澤…及其可能與此地存在的關聯,列為最高機密,僅限爾等幾人知曉,暗中觀察,勿要外傳,亦勿要打擾玄澤。」
「最後,我將閉關一段時間,全力推衍完善破局之策,外界諸事交由爾等,穩紮穩打,步步為營,切忌冒進,亦不可墮了心氣!」
他將窺得的部分模糊資訊,經過篩選後告知幾位核心,並未言及自身重傷及那些最絕望的畫麵,以免動搖軍心。
王立淵等人雖心中震撼,但見老祖竟從絕境中窺得生機,頓時信心大增,紛紛領命而去。
王道陽看著眾人離去的身影,深吸一口氣,壓下喉頭再次湧上的腥甜。
他轉身,再次步入九界道王塔第九層之中;這一次,他不僅要療傷,更要根據那些破碎的未來片段,結合自身十一種道韻,開始艱難地推衍那條可能存在的生路。
王家這艘巨艦,在撞上無形壁壘頭破血流之後,並未沉沒,反而在王道陽這位與天爭命的舵手帶領下,於這囚籠之中,升起了更加堅韌的風帆!
……
王道陽閉關,王家這艘巨艦的權柄,便徹底交到了王立淵與王明禹手中。
兩位家族掌舵人深知肩頭重擔,老祖拚著道基受損窺得的一線生機,需要他們用堅實的步伐去踏出來。
絕望過後,王家反而爆發出一種前所未有的凝聚力與韌性;玄金堡,這座原本因礦脈而興的臨時堡壘,開始了翻天覆地的蛻變。
王立淵坐鎮中樞,統籌全域性。
他首先下令,將堡壘名稱從『玄金堡』更為『鎮淵堡』,取『鎮守深淵』之意,既表明王家紮根於此的決心,亦暗含對抗那未知深淵存在的意誌。
防禦是第一要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