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環所過之處,空間不再是扭曲,而是直接『歸虛』!
沒有巨響,沒有爆炸,隻有最徹底的『抹除』!
那凝固的骨甲凶獸首當其衝,覆蓋著厚重慘白骨板,足以硬抗王明曌搏命一擊的橢球身軀,在接觸到灰銀色光環的瞬間,如同陽光下的冰雪,無聲無息地消融、湮滅!
沒有留下任何殘骸,沒有逸散任何靈炁,連它背部骨板下翻滾蠕動的無數慘白蠕蟲,連一聲哀鳴都未能發出,便徹底化為齏粉,歸於虛無!
緊接著,是它身後那片被吸引而來的獸潮陰影,無論是低空飛掠,形如蝙蝠的成群凶禽,還是大地上奔騰咆哮,形似巨犀的披甲凶獸,抑或是潛藏在地底,探出猙獰口器的未知存在…
無論它們擁有何等強悍的肉身,掌握何種詭異的天賦神通,在這道灰銀光環麵前,盡數平等!
光環如同無形的界壁,以超越思維的速度掃過千裡範圍! 書庫多,ᴛᴛᴋs.ᴛᴡ任你選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千裡之內,混沌的天空被『淨化』出一片短暫的清明,駁雜的雲層消失無蹤。翻滾著暗紅、深紫、墨綠、慘灰的厚重雲層,如同被一隻無形的巨掌抹去,露出其後深邃卻純淨的黑暗虛空背景。
千裡之內,蒼莽的大地驟然『平整』!參天的巨木、纏繞的藤蔓、流淌著熔岩般粘稠液體的河流、甚至遠處幾座散發著血肉質感的低矮山丘…
一切高於地麵的存在,無論是生靈還是地貌,盡數消失!隻留下一個光滑如鏡、深不見底的巨大圓形『凹坑』,坑壁呈現出琉璃化的晶體光澤,映照著上方那片被強行『擦拭』出來的純淨黑暗!
沒有煙塵,沒有碎石,沒有血肉橫飛。
有的,隻是一片死寂的千裡虛無之境!彷彿造物主拿起刻刀,在這張畫捲上,隨意而霸道地剜去了一塊。
玄金堡,這座剛剛依託界空石山而建的堡壘,恰好處於這千裡範圍的邊緣。那灰銀光環掃過堡壘外圍,如同最溫柔的清風拂過。
堡壘本身,堡壘中驚駭凝固的修士,堡壘內堆砌的流紋金精礦石,甚至那正在運轉的凝空法陣…毫髮無損!
但堡壘之外,原本是墨綠色靈蕨海洋的地方,此刻已化為深不見底的琉璃巨坑邊緣!最近的坑壁,距離堡壘外牆不足百丈!
死寂!絕對的死寂籠罩了玄金堡!
所有王家修士,從王明禹、王明曌這樣的核心高層,到最底層的金丹期道兵,全都如同石雕般僵立在原地,他們的思維還停留在那骨爪即將毀滅一切的絕望瞬間,下一刻,眼前便是改天換地、萬物歸虛的恐怖景象!
渡劫期的恐怖凶獸?湮滅無蹤!
遠處洶湧而來的獸潮?蕩然無存!
蠻荒的地貌?被強行抹平!
狂暴的靈炁?在這千裡虛無之境中,呈現出一種詭異的死寂!
時間道韻的禁錮早已解除,但沒有人動,沒有人敢出聲,巨大的視覺衝擊與心靈震撼,讓他們的神魂彷彿也被那灰銀光環掃過,一片空白。
「咕咚…」不知是誰,艱難地嚥了一口唾沫,在這死寂中顯得格外清晰。
王明禹的身體微微顫抖,他緩緩抬起頭,望向天空中那道青衫身影,目光中再無一絲身為族長的沉穩,隻剩下最純粹的敬畏與狂熱!
「老…老祖神威!」他聲音嘶啞,帶著無法抑製的顫抖,猛地雙膝跪地,額頭重重磕在冰冷的靈礦地麵上!
「老祖神威!」
「老祖神威!」
如同點燃的火山,堡壘內外,所有倖存下來的王家修士,無論是重傷倒地的,還是渾身完好的,全都如同被無形的力量牽引,齊刷刷地跪伏下去!
山呼海嘯般的吶喊,帶著劫後餘生的狂喜與無以復加的崇敬,衝破了死寂,在這片剛剛被王道陽強行『創造』出來的奇異天地間迴蕩!
王明曌拄著赤凰槊,單膝跪地,仰望著天空中那道身影,胸中翻騰的氣血和撕裂的經脈,似乎在那灰銀光暈的餘暉下都平復了許多,她眼中燃燒著熾熱的火焰,那不是涅槃真炎,而是對絕對力量的嚮往。
玄澤虛幻的身影在陣眼上顯化,對著天空深深躬身,虛幻的麵容上充滿了欣喜:「主上…已臨大乘!」
王道陽立於虛空,對下方的山呼海嘯恍若未聞,他平靜的目光掃過那千裡虛無之境光滑的琉璃坑壁,又投向更遠方那片重新被駁雜雲層覆蓋的凶獸界深處。
他能感受到,在那無盡的蠻荒深處,有更多強大而古老的存在被這驚天一擊所驚動,或蟄伏,或窺伺,或…暴怒。
但他不在乎。
他緩緩落下,身影出現在玄金堡中樞,王明禹等人身前,目光首先落在了被安置在靈玉台上,氣息微弱如風中殘燭的王仙蠱身上。
「老祖…」王明修連忙叩首,聲音哽咽。
王道陽沒有言語,隻是伸出一根手指,隔空點向王仙蠱胸口那碗口大的傷痕。
指尖灰芒流轉,不再是毀滅,而是蘊含著逆轉生機的造化之力,一縷極其細微,帶著時間回溯與空間彌合道韻的銀灰色光絲,緩緩注入那空洞之中。
肉眼可見地,那空洞邊緣不斷湮滅生機的灰敗死寂之氣,如同遇到了剋星,開始緩緩消融退散!
空洞本身雖未立刻癒合,但那股斷絕生機的道殤之力,卻被這縷光絲強行中和、壓製!
而王仙蠱原本微弱到幾乎斷絕的氣息,如同枯木逢春,竟奇蹟般地開始變得悠長穩定起來!雖然依舊昏迷,但至少,致命的流逝被遏製了!
「道傷暫穩,本源之損,需尋其他機緣。」王道陽收回手指,聲音平淡地給出了救治方向。
「謝老祖救命之恩!」王明修激動得渾身顫抖,再次重重叩首。
王道陽的目光這才轉向王明禹等人,掃過他們身上的傷勢和殘破的戰甲,最後落在那堆砌如山的流紋金精礦石和閃爍著幽藍光澤的空冥晶上。
「此地兇險,然亦有機緣…流紋金精,可鑄甲;空冥晶,可固艦、穩界、悟道。」他頓了頓,聲音依舊平靜,「三月之內,玄澤入『虛空滄瀾界』,修復至尊戰艦護甲,穩固至尊秘境,此千裡之地,可暫作屏障,無凶獸敢近。」
他抬手,對著堡壘外圍那深不見底的琉璃巨坑邊緣再次輕輕一拂。
嗡!一道無形的空間壁壘瞬間生成,將整個玄金堡連同它依託的那部分界空石山籠罩其中。
壁壘透明,卻散發著時空道韻的氣息,彷彿將堡壘所在的這片小小區域,從凶獸界的時空坐標中暫時『剝離』了出來,形成了一片相對獨立安全的『孤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