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它終究是慢了一步!
……
劇烈的空間顛簸感如同潮水般退去,令人作嘔的眩暈感衝擊著每一個倖存者的神經。 看書就來,.超靠譜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成…成功了嗎?」王明修艱難地抬起頭,抹去嘴角的鮮血,艦橋內一片狼藉,地麵布滿裂痕,空氣中瀰漫著血腥和靈金熔毀的焦糊味。
水鏡已碎,隻能通過破損的豁口看向外界。
映入眼簾的,是那幾座巨大的灰白色界空石山!此刻,至尊戰艦正以一種近乎嵌入的姿態,斜斜地『鑲嵌』在其中一座石山相對平緩的山腰處。
艦艏深深撞入山體,大量碎裂的界空石滾落,將艦體部分掩埋,艦體尾部則無力地耷拉下來,那截斷裂的主龍骨猙獰地刺穿甲冑暴露在外,閃爍著黯淡的靈金光澤。
萬幸,此處正是界空石山區域的核心!一股奇異的氣息瀰漫開來,如同無形的屏障,大大削弱了外界那狂暴靈炁的衝擊,也將艦體殘存的波動壓製到了最低。
暫時安全了!
「快!檢視傷亡!穩固艦體!修復秘境空間!」王明修強撐著站起,聲音沙啞卻第一時間沖向艦橋角落。
那裡,王仙蠱如同被抽去了所有骨頭,軟軟地癱倒在地,氣若遊絲,他胸前一片血肉模糊,一個碗口大的空洞赫然出現,邊緣焦黑,彷彿被最霸道的火焰從內而外燒穿。
那裡,曾經是他溫養本命道蠱噬魂蠱的本源之地;如今,蠱滅,道基崩毀,連同那部分血肉神魂,都已化為獻祭的薪柴。
王明修跪倒在他身邊,這個向來沉默的漢子此刻虎目含淚,雙手顫抖著將手中一枚丹藥煉化,藥力輸入王仙蠱體內,試圖吊住他最後一絲生機。
王仙沐、王仙冰等人也圍攏過來,臉上充滿了悲痛和焦急。
「仙蠱!撐住!」王明禹蹲下身,毫不猶豫地將一枚龍眼大小,散發著濃鬱生命氣息與氤氳道韻的丹藥塞入王仙蠱口中。
那是他壓箱底的保命丹藥,九轉續命丹!丹藥入口即化,化作一股磅礴的暖流湧入王仙蠱殘破的軀體。
然而,這足以讓化神修士斷肢重生的神丹藥力,湧入王仙蠱體內後,卻如同泥牛入海,他體內經脈寸寸斷裂,丹田氣海如同破碎的琉璃,最核心的本源處,那個空洞仍在散發著湮滅生機的氣息,那是道蠱被強行獻祭後留下的「道傷」!
九轉續命丹的生機,隻能勉強維持他肉身不腐,卻無法阻止他生命本源的流逝和神魂的枯萎。
王仙蠱艱難地睜開眼,眼神渙散,失去了往日的神采,隻餘下無盡的疲憊和一絲解脫般的釋然,他嘴唇翕動,聲音微弱得如同蚊蚋:「爹…大…大伯…它…它死了嗎?」
他沒有問自己,問的是那頭凶獸,問的是他拚卻性命和道途發出的那一擊,是否完成了絕殺一擊。
王明禹緊緊握住他冰冷的手,聲音沉重:「它沒死,但被你重創!我們…活下來了!是你救了所有人!」
一絲極其微弱的弧度,艱難地在王仙蠱蒼白的嘴角勾起,如同風中殘燭的最後一點微光,他渙散的目光似乎想尋找什麼。
最終,他的目光落在了身旁淚流滿麵,不斷輸入藥力的王明修臉上,嘴唇動了動,卻終究沒能再發出聲音,而後緩緩闔上了雙眼。
他的氣息並未斷絕,在九轉續命丹的神效下維持著最低限度的生機,卻陷入了最深沉的道殤沉眠。
「啊…!」王明修發出一聲壓抑到極致的悲吼,額頭青筋暴起,卻不敢有絲毫晃動,依舊小心翼翼地維持著藥力輸送。
整個艦橋,一片死寂。
劫後餘生的慶幸,被這慘烈的犧牲瞬間衝散,隻剩下沉甸甸的悲愴壓在每一個人的心頭。
王明禹緩緩站起身,背對著眾人,肩膀微微顫抖;他深吸一口氣,再轉身時,臉上已不見淚水,隻有一片冰封般的堅毅和沉重如山的責任。
「明朔,明昊!」他聲音低沉,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帶領符籙殿、煉器殿所有人,不惜一切代價,修復龍骨!加固秘境壁障!玄澤大人,引導剩餘靈源優先供給修覆核心!」
「明澤,明滄!」他看向靈植殿和丹藥殿,「清點所有資源,全力救治傷員!優先保住仙蠱性命!哪怕用盡寶庫所有續命靈藥!」
「明曌!」他最後看向氣息依舊不穩的王明曌,「你傷勢最重,立刻閉關療傷!恢復實力乃第一要務!此地由我護法!」
一條條命令清晰下達,迅速穩定了混亂的局麵;劫後餘生,悲傷隻能埋在心底,生存的壓力如同冰冷的潮水,再次將所有人淹沒。
玄澤的身影飄到王明禹身邊,看著外麵那灰白色的界空石山壁,以及掩埋了部分艦體的碎石,虛幻的麵容凝重依舊。
「族長,危機暫解,但遠未結束。艦體損傷太重,靈源幾近枯竭,隱匿陣法無法長期維持。這凶獸界…比我們想像的更可怕。那頭被重創的凶獸不會善罷甘休,它的氣息波動,足以引來更恐怖的存在。此地,絕非久留之所。」
王明禹聞言,沉默地點了點頭,目光投向觀測孔外,混沌的天光下,界空石山投下巨大的陰影,將殘破的戰艦籠罩其中。
遠處,那血肉山脈般的巨蛇依舊在緩緩遊弋,冰冷的金紋豎瞳掃過天地;天空中,燃燒著黑焰的怪鳥群與食人花海的廝殺從未停止;更遙遠的未知之地,隱約傳來令人心悸的恐怖咆哮…
「我知道…」王明禹的聲音低沉,「仙蠱的犧牲,為我們撕開了這絕地的一線生機,這份重擔,這份血債…」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艦橋內疲憊卻依舊挺直脊樑的族人們,掃過沉眠的王仙蠱,最終落向至尊秘境深處,那被層層禁製守護的九界道王塔。
「…我們活著的人,必須扛起來!」
「修復戰艦,積蓄力量,然後…喚醒老祖!」
說到這裡,他的眼中,燃燒起不屈的火焰:「這凶獸界,既然進來了,那就看看,到底是誰…狩獵誰!」
殘破的艦體在界空石山的陰影中沉默,如同蟄伏的傷獸,外界的萬類霜天競自由,是**裸的殺戮戰場。
而在這暫時的避風港內,一場關乎生存與復仇的漫長抗爭,才剛剛拉開血腥的序幕,王仙蠱以道蠱祭獻換來的喘息之機,沉重得讓每一個王家族人的骨血都在燃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