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道陽的心神此刻完全沉浸在微觀的道韻調和之中,忘卻了時間的流逝,忘卻了外界的紛擾。
不知過了多久,道種的光芒趨於內斂,其氣息臻至當前所能達到的完美,那一成仙將本源,也即將消耗殆盡,徹底融為道種成長的『資糧』,而王道陽周身的氣息,也來到了渡劫期三層巔峰。
就在這仙道之種『圓滿』穩固,王道陽心神稍懈,準備進一步體悟其玄妙之際,他心中微動,翻手取出了那枚得自仙將遺骸的剔透骨珠。
骨珠入手冰涼,觸感非金非玉,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沉重感,此刻的它靜靜躺在掌心,毫不起眼,卻彷彿蘊含著能壓塌此界的『重量』。
就在骨珠與掌心肌膚接觸的剎那,那熟悉又詭異的感覺再次洶湧而來! 解悶好,.超順暢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神馳光逝,身滯時淵!」王道陽的瞳孔深處,瞬間掠過一絲難以察覺的漣漪;他的神魂意識,彷彿被一股無形的力量猛地向前拖拽,掙脫了肉身的束縛,瞬息間跨越了數百年光陰長河!
他『看』到了『星辰』的誕生與寂滅,看到了『文明』的興衰輪轉,看到了大道韻律在某條長河中起伏明滅…
一種『洞悉』過去未來的超然感油然而生,彷彿自身已成為這條長河的一部分,一念可溯百載,一念可窺未來。
然而,他的肉身此時卻傳來截然相反的感知:沉重!無比的沉重!彷彿被億萬鈞玄冰凍結,被無形的泥沼深深拖拽!
每一個竅穴,每一縷道元,甚至每一次心跳,都變得遲緩無比,如同陷入粘稠的琥珀之中,動彈一下都需耗費莫大的心力。
這是一種絕對的『滯』,與神魂感知中的『逝』形成了強烈的矛盾與撕裂!
上一次接觸骨珠,這種感覺令他驚異、警惕;而這一次,當他剛剛耗費巨量心神完善了自身道基,心神處於一種極度澄澈、敏銳且貼近道韻的狀態時,這種矛盾感帶來的衝擊,卻不再是單純的困擾,而是一種前所未有的觸動!
王道陽幾乎是本能地,沒有絲毫猶豫,心念一動,悟道神曦被瞬間點燃!一縷縷如煙似霧,散發著頓悟氣息的氤氳神光,自其頭頂虛空流淌而出,輕柔地包裹住那枚剔透骨珠,更將王道陽整個心神都浸潤其中。
在悟道神曦的加持下,那『神馳光逝,身滯時淵』的矛盾感受,被千百倍地放大!
神魂的『馳』與『逝』,不再僅僅是模糊的感知,而是化作了無數細微玄奧的『痕』與『跡』。
它們如同無形的絲線,在悟道神曦的映照下,朦朧稍退,彷彿能觸控到某種流淌的脈絡,感受到某種無窮偉力的沖刷韻律。
肉身的『滯』與『淵』,此時雖然也清晰得如同掌上觀紋,但卻被拖入一種近乎絕對的『靜止』狀態,與『外界』奔流不息的偉力形成了難以調和的衝突。
這種極致的矛盾,這種撕裂般的錯位感,在悟道神曦的催化下,非但沒有讓王道陽痛苦迷失,反而像是一道劃破黑暗的閃電,驟然照亮了他道途前方一片從未涉足的迷霧!
就在這心神搖曳、感悟如潮的關鍵時刻,異變再生!
王道陽體內,那早已融入血脈,成為他生命一部分的本命神通·枯榮春秋,竟不受控製地自行運轉起來,極其微弱!
嗡…!沒有驚天動地的聲勢,隻有一絲極其隱晦,卻帶著春秋滄桑意境的波動,自他體內悄然瀰漫。
這波動並非針對外界,而是如同漣漪般,輕柔地撫過那枚剔透骨珠,撫過自身正承受著撕裂感的肉身,更撫過他那正在悟道神曦中激烈碰撞的心神!
枯榮春秋!這門源於他自身對草木盛衰感悟而誕生的本命神通,此刻彷彿遇到了某種同源同質,卻又更加浩瀚深邃的存在,產生了奇妙的共鳴!
王道陽的心臟,在這一瞬間,如同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狠狠攥住,隨即又猛烈地搏動起來!
怦!怦!怦!前所未有的悸動,帶著一種豁然開朗的狂喜與震撼,席捲了他的全部心神!
「難道是…時間道韻?!」這個念頭如同驚雷般在他識海中炸響!
枯榮春秋,表象是草木一歲一枯榮的生命輪迴,但其核心,不正是時間流逝在生靈身上最直觀的體現嗎?
春生、夏長、秋收、冬藏,便是時間作用於生命的一個微小側麵!他的這門神通,從一開始,就蘊含著微弱到連他自己都未曾真正意識到的一絲絲時間道韻碎片!
而此刻,這枚來自更高世界存在的仙將骨珠,它所攜帶的這種極端矛盾的特性,其本質,不正是在展現時間那『流逝』與『凝滯』的兩麵性嗎?
神魂的『馳逝』,是時間流逝的加速體現!
肉身的『遲滯』,是時間凝固的絕對領域!
『枯榮春秋』的共鳴,則是自身神通中蘊含的那一絲絲時間道韻碎片,在更完整時間道韻刺激下的本能呼應!
三者疊加,在悟道神曦的作用下,終於讓王道陽那敏銳到極致的道心,捕捉到了那一閃而逝的『時間道韻』的痕跡!
不是空間,不是陰陽,不是風雷,不是五行…而是那淩駕於萬物之上,無形無質卻又無處不在,推動著世界生滅、星辰運轉、生命輪迴的至高存在·時間!
王道陽的心神,徹底被這突如其來的頓悟所攫取。
他忘記了肉身的滯重,忘記了神魂的馳騁,甚至忘記了手中的骨珠和正在燃燒的悟道神曦。
他的全部神念,都沉浸在了那由骨珠引發的矛盾感受,與自身『枯榮春秋』神通產生的奇妙共鳴之中。
他『看』到了!
他『看』到的不再是模糊的光影,不再是撕裂的錯位。
在悟道神曦的光芒下,在枯榮春秋的波動指引中,他彷彿看到了一條…河的幻影!一條由無數細微閃爍、明滅不定的光點組成的『浩瀚』長河!
它無聲無息,卻奔流不息,好似貫穿過去、現在、未來。
它無處不在,卻難以捉摸,每一個光點,都似乎是一個剎那,一個片段,一個可能。
王道陽的神魂如同輕舟,在長河的上遊飛馳;而他的肉身,則如同河底最堅硬的礁石,被長河沖刷卻巋然不動。
枯榮春秋的神通波動,則像是一根細小的根須,從礁石上頑強地探出,試圖去觸控那奔流不息的『河水』,感受其道韻。
這便是時間道韻的虛影?!雖然隻是一閃而逝,極其模糊的感應,但王道陽無比確信,他觸及到了時間道韻的門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