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指尖過處,空間如同平靜的水麵被投入了一顆微不可查的石子,蕩漾開一圈圈細微到近乎虛無的空間漣漪。
這漣漪並非攻擊,甚至不具備任何破壞力,它更像是一種高維存在對低維空間結構極其精微的「叩問」或「擾動」,如同最精密的琴陣,去輕輕觸碰那根特殊的「弦」,試圖引起其更清晰的「共鳴」。
……
與此同時,十萬大山深處,一片終年被濃鬱血色霧氣籠罩的死亡峽穀底部。
這裡的氣息汙穢、粘稠,充滿了濃烈的血腥與怨毒死氣,尋常化神修士在此待上一時三刻,神魂都可能被腐蝕。
峽穀最深處,並非天然洞穴,而是一座扭曲蠕動的,彷彿由無數生靈血肉強行糅合堆砌而成的巨大門戶! 藏書多,.隨時享
門戶表麵,無數痛苦哀嚎的麵孔時隱時現,流淌著暗紅色的血漿;這裡,便是凶名赫赫的凶地「萬靈血池」的秘境入口!
此刻,那蠕動的血肉門戶正劇烈地波動著,如同心臟般收縮、舒張。
轟!一股強橫、暴戾、帶著濃鬱血腥與不滅怨唸的磅礴氣息,猛地從門戶內沖了出來!血霧被瞬間排開,形成一個短暫的真空地帶!
一道身影,踏著粘稠的血光,緩緩從門戶中走出。
他身形高大,麵容卻異常年輕俊美,甚至帶著幾分妖異的邪魅,一襲血色長袍彷彿由最純粹的血液織就,其上流淌著暗金色的玄奧紋路。
其人長發如血瀑般垂落,雙眸開闔間,瞳孔深處彷彿有生靈在血海中沉浮哀嚎!此人正是曾為「秘境之靈」,後被王道陽收服卻又神秘消失的戚世鴻!
與當初依附王道陽時不同,此刻他身上的氣息,赫然已突破了那道天塹,達到了渡劫初期!而且根基穩固,血煞之氣凝練無比,顯然在這萬靈血池秘境中,吞噬了難以想像的機緣!
「終於…成了!」戚世鴻深深吸了一口外界汙濁卻自由的靈炁,臉上露出一絲陶醉與掌控力量的快意。
他能感覺到體內奔騰的是遠超從前的磅礴血元,以及對血係道韻更深層次的掌控:「王道陽…待本座徹底穩固境界,煉化那滴『血液』,定要…」
他的自語尚未說完!
就在金九曜指尖那一道微不可查的空間漣漪,如同無形的命運之線,悄然盪過這片血色峽穀上空的剎那……
「呃!!!」戚世鴻臉上的陶醉與野心瞬間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源自生命最深處那無法形容的極致驚悚!
彷彿一隻冰冷到絕對零度,漠然到視萬物為芻狗的恐怖巨眼,於無盡高遠的虛空之上,穿透了層層空間屏障,穿透了濃鬱的血煞怨氣,精準無比地鎖定了他!
沒有殺意!沒有威壓!甚至沒有任何靈炁波動!隻有一種簡單到極致的「被看見」!
但就是這種「被看見」,卻比任何實質性的攻擊都更讓戚世鴻毛骨悚然!他渡劫期的強大神魂,在那道目光,或者說感知降臨的瞬間,如同被投入了萬載寒淵,瞬間凍結、僵硬!
一股比死亡更冰冷徹底的「湮滅」預感,如同夢魘般纏繞上他的真靈核心!
危險!無法抗拒!這是他身為渡劫修士、身為曾經秘境之靈、對危機最本能的預知!沒有任何道理可講,沒有任何僥倖可言!
「逃!!!」這個念頭如同炸雷般在他識海爆開,壓倒了所有野心,所有算計!求生的本能徹底支配了他的行動!
「吼!!!」戚世鴻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尖利嘶吼!俊美的臉龐因極致的恐懼而扭曲猙獰!他根本來不及,也不敢去探究那危機來自何方,是何等存在!
體內剛剛穩固的渡劫血元,連同他從萬靈血池秘境核心強行抽取的,尚未完全煉化的最後一絲秘境空間之力,被他毫無保留地、近乎自毀式地瘋狂引爆!
轟隆!!以他為中心,空間如同脆弱的琉璃鏡麵,轟然炸裂!不是普通的空間穿梭,而是最粗暴、最直接、代價最大的空間撕裂!
哧啦!!一道長達百丈、邊緣燃燒著血色靈焰,內部充斥著狂暴空間亂流的巨大黑色裂口,被硬生生地在他麵前撕開!
恐怖的吸力瞬間爆發,將峽穀底部的血霧、碎石,乃至部分蠕動的血肉門戶都撕扯進去,絞成齏粉!
戚世鴻整個人化作一道燃燒著血焰的赤紅流光,以超越極限的速度,帶著一種拋棄一切的決絕,悍然撞入了那道猙獰的空間裂口之中!
他甚至不敢回頭看一眼!
就在他身影沒入裂口的瞬間,那強行撕裂的空間通道便因無法承受他狂暴的靈炁衝擊,和他身後那道「目光」帶來的無形壓力,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開始劇烈扭曲、崩塌!
嗤!!空間裂口猛地向內坍縮!狂暴的空間亂流如同決堤的洪水般席捲而出,瞬間將峽穀底部那蠕動的血肉門戶,也就是萬靈血池的入口衝擊得四分五裂!
無數『哀嚎的麵孔』在亂流中化為烏有!整個峽穀地動山搖,巨石崩塌,此地彷彿末日降臨!
原地,隻留下一個緩緩彌合的巨大空間黑洞,以及空氣中久久不散的濃鬱血腥氣,以及一絲屬於戚世鴻倉惶到極致的氣息。
……
十萬大山上空,金九曜那即將完成傳送的淡銀色身影,重新變得凝實;祂的目光,平靜地投向下方那片因空間崩塌而劇烈動盪、煙塵沖天的血色峽穀。
祂的指尖,那縷因空間漣漪擾動而捕捉到的極其稀薄,卻異常純粹堅韌的血係道韻本源,如同一條纖細的血色小蛇,正溫順地盤繞著。
祂的瞳孔深處,冰冷運轉的道紋微微閃爍了一下,瞬間掌握了這道韻殘留的所有資訊:精純的血煞之力、古老的不滅怨念、一絲微弱的空間親和、以及一股極其隱晦、卻本質極高的、帶著非此界氣息的「靈」之烙印。
「變數…」一個毫無情緒起伏的意念在祂真靈深處流淌而過…
祂的目光再次遠眺,最終落在了遙遠的葬天墟方向:「葬天墟…」
冰冷的聲音在虛空中消散,帶著一絲難以言喻的意味,祂沒有追擊,也沒有探尋,對於這個變數,好似毫無興趣…
祂的身影不再停留,徹底淡化,如同融入水中的墨跡,消失在十萬大山莽荒的上空,隻留下下方那片狼藉的血色峽穀,崩塌的秘境入口。
而遠在百萬裡之外,一道燃燒著血焰的狼狽身影,如同隕石般從一道強行撕開又迅速崩塌的空間裂縫中踉蹌跌出,氣息紊亂,血色長袍破碎,俊美的臉上殘留著揮之不去的驚悸與蒼白,正是亡命奔逃至此的戚世鴻。
他驚魂未定地回望來路,眼中充滿了後怕與深深的忌憚,那道冰冷的目光,如同催命符,已深深烙印在他神魂深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