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急什麼?」老者怪笑,「封元鎖封得住道元,可封不住魔淵令的力量。」話音未落,令牌突然融化,變成粘稠的黑液滲入他掌心。
「啊!」南宮雲翳痛苦地蜷縮起來,感到一股陰冷的力量在全身遊走,左耳傷口處的黑氣突然暴增,順著臉頰蔓延到脖頸,所過之處麵板浮現出細密的魔紋。
與此同時,在南宮雲翳的感知中,外界突然傳來驚天動地的轟鳴聲,整個地牢劇烈搖晃,碎石簌簌掉落。
「怎麼回事?」他掙紮著爬到門邊,透過鐵窗的小孔向外張望,隻見夜空被染成血色,護族大陣的光幕正在劇烈波動。
「開始了。」老者的聲音帶著愉悅,「你那些可愛的族人,或許正在被王道陽以及虛空羅剎屠戮呢。」
南宮雲翳渾身一顫,透過小孔,他看見星穹殿方向神通沖天,無數身影在廝殺,一道熟悉的慘叫傳來,是南宮雲霽!那位剛正不阿的刑罰長老,此刻正被三個戴著鬼麵的渡劫期修士圍攻,鋼鞭已經斷成兩截。
「不!」南宮雲翳的指甲深深摳進門縫,他看見一個年幼的弟子被劍氣攔腰斬斷,看見幾位女修被逼到牆角自爆金丹,看見南宮雲燭的三重影子被生生撕裂…
最令他肝膽俱裂的是,在混戰邊緣,南宮小雨被一個蒙麵修士拎著衣領提在半空,小女孩拚命踢打著,哭喊著『娘親救我』。 追書神器,.隨時讀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放了她!」南宮雲翳瘋狂撞擊牢門,額頭撞出血也毫不在意,「畜生!放開她!」
老者的聲音適時響起:「現在,做出你的選擇,是眼睜睜看著全族死絕?還是接受魔淵傳承,獲得拯救他們的力量?」
地牢外,慘叫聲越來越近,南宮雲翳聽見玄鐵門被道器劈砍的聲音,聽見執法弟子臨死前的哀嚎,他低頭看著自己浮現魔紋的雙手,眼前閃過王道陽站在至尊戰艦上的冷漠麵容。
「我…接受!」三個字說出的瞬間,封元鎖『哢嚓』斷裂,魔淵令完全融入體內,南宮雲翳的雙眼徹底變成灰白色,左耳傷口處綻放出妖異的黑光,地牢玄鐵門被某種無形力量扭曲、撕裂,轟然倒塌。
煙塵中,一個渾身纏繞黑氣的身影緩步走出,最先衝進來的『蒙麵修士』還沒來得及反應,就被一道黑光貫穿眉心,屍體瞬間乾癟成皮包骨。
『南宮小雨』從半空跌落,卻被一股柔和的力量托住,她驚恐地看著眼前既熟悉又陌生的『雲翳老祖』,小嘴張了張,卻發不出聲音。
「睡吧。」南宮雲翳輕輕撫摸她的額頭,「等你醒來,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話剛說完,他猛地轉頭,看向星穹殿方向,在那裡,『南宮雲海』正率領殘存的族人做最後抵抗,星杖的光芒已經黯淡如風中之燭。
「該做個了斷了。」他放下昏睡的『南宮小雨』,周身魔氣如浪潮般翻湧,所過之處,無論是『虛空羅剎』還是『南宮族人』,統統被魔氣侵蝕,化作枯骨。
星穹殿前,『南宮雲海』拄著星杖半跪在地,胸前一道傷口深可見骨,當他看見魔氣中走來的身影時,獨眼中竟流出血淚,「終究…還是走到了這一步…」
南宮雲翳沒有回答,他緩緩抬手,魔氣在掌心凝聚成一柄漆黑長劍,劍鋒所指,正是『南宮雲海』的咽喉。
「動手吧。」『南宮雲海』突然笑了,笑容裡滿是苦澀,「但記住,當你揮下這一劍,南宮雲翳就真的死了。」
黑劍懸在半空,微微顫抖。
魔元與道元在南宮雲翳體內瘋狂衝突,左耳處已經恢復如初,上麵的魔紋時隱時現,他眼前閃過無數畫麵:幼時南宮雲海教他修煉的場景,第一次築基失敗時南宮雲海的鼓勵,被任命為道盟殿主時雙親的自豪…
「絕情…絕義…」老者的聲音如附骨之疽,「想想王道陽,想想玄武王氏!」
「啊!!!」伴隨著撕心裂肺的咆哮,黑劍終於斬落,『南宮雲海』的鮮血濺在《無相魔經》上,瞬間被吸收殆盡。
在南宮雲翳的神念中,整個星隕穀突然安靜下來,他的心頭也微微一顫,彷彿某種至關重要的東西永遠消失了。
神念鋪開,九十九根星柱同時崩塌,取而代之的是從地底湧出的血色紋路,這些紋路如同活物般纏繞上每一個南宮族人的身體,無論老幼,無論傷患。
「開始了。」懸浮在空中的魔經嘩啦啦翻動,南宮雲翳灰白的眼眸徹底失去人類情感,「仙魔顛倒血祭大陣,啟!」
慘叫聲再次響起,但這次不是來自戰鬥,而是源自血脈深處的痛苦蛻變,一個接一個的南宮族人倒下,他們的血肉精華化作血線,在空中交織成巨大的繭。
當最後一聲哀嚎消散,『南宮雲翳』站在血繭前,緩緩張開雙臂,繭絲寸寸斷裂,露出裡麵全新的存在。
灰白長發無風自動,全身覆蓋著流動的魔紋,額頭正中一隻豎瞳緩緩睜開,新生的無相魔主仰天長嘯,聲浪震碎了方圓百裡的所有建築。
在徹底墮入黑暗前的最後一瞬,他彷彿聽見南宮小雨稚嫩的聲音:「老祖…」
但很快,這點殘存的人性也被魔紋吞噬,當豎瞳完全睜開時,世間再無南宮雲翳,隻有帶著刻骨仇恨歸來的無相魔主。
「轟隆隆!」外界的天象隨之劇變,烏雲中浮現出一座黑色宮殿的虛影,『南宮雲翳』背對魔淵,俯瞰世間…
「恭迎魔主歸來!」山呼海嘯般的朝拜聲使得南宮雲翳的神魂無比舒暢。
「桀桀桀…無相,還不醒來!」聲音如洪鐘大呂,響徹在南宮雲翳的識海中。
「嗯?!」陷入昏迷的南宮雲翳隨即甦醒,還是那處地牢,隻是封元鎖已經碎裂。
祖祠內,歷代先祖牌位前的長明燈忽明忽暗,南宮雲翳盤坐在禁製中央,一時之間竟然分不清剛才發生的那些事情,到底是未來還是虛幻。
「你心軟了。」魔淵令中的老者聲音帶著譏諷。
南宮雲翳沒有回答,他的目光落在最上方那排靈牌上:『南宮天闕』、『南宮玄極』、『南宮星河』…這些曾經威震神洲修仙界的名字,如今已是幾塊朽木。
「現在後悔還來得及。」老者的聲音突然變得蠱惑,「不過,你最好仔細想想,在你剛才昏迷中,王道陽是如何屠戮你南宮仙族的族人的?」
南宮雲翳的左耳突然劇痛,魔紋順著脖頸淌下,他眼前再次浮現出星隕穀外的場景:虛空羅剎們像狩獵妖獸般追殺著南宮仙族的子弟,一個七八歲的小女孩被劍氣餘波掀翻,還沒爬起來就被踩碎了頭顱…
「啊!」他猛地抱住腦袋,灰白眼眸中魔紋瘋狂蠕動。
「痛苦嗎?」老者的聲音忽遠忽近,「血祭族人之後,修煉《無相魔經》就不會再痛了,你會變得強大,比任何人都強大,南宮仙族會在你手中再次輝煌!」
聞言,南宮雲翳顫抖著取出《無相魔經》,其中一行血字格外刺眼:「絕情第一境:弒至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