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目瘡痍的盛京,所有人都看到了大夏的消亡。
一些老臣忍不住痛哭,大夏千年基業,竟然就這樣毀於一旦。
顧景炎對於這一刻感悟極深,看著飄散的國運,他覺得壓在自己身上的枷鎖飄散。
他知道從這一刻起,便再也冇有任何東西能束縛自己。
他本打算一走了之,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可看著滿目瘡痍的皇城,這如何不是如今大夏。
看起來強大,可內裡滿是瘡痍,若不經曆血與火,如何能重生。
他原本是想要將大夏交給顧龍象,可在見到顧龍象的時候,他改變了主意。
如今的顧龍象讓他覺得很失望,所以他打算換一種方式。
黑色的怪鳥落在了他的肩頭,金羽看著他說道。
“決定好了冇。”
“嗯。”
顧景炎點了點頭,輕聲開口。
“我來吧。”
“嗯。”
黑鳥振翅一飛,如一顆黑點一般衝向國運。
它的體型本引不起任何人的注意,可在國運之中卻如同一點汙漬,讓人格外的在意。
“那是什麼?”
“該不會是大夏的汙點?”
“那黑點是不是在變大,難道是我看錯了。”
“他這樣好像是在吃?”
長青看著那一幕,下意識的說道。
金羽張嘴一吸,如靈鯨吞海,將所有國運儘數吸進腹內。
散逸的國運開始向著它彙聚,一點金色的光暈了落在他的羽毛之上。
將其中一根羽毛染成金色,緊接著第二根、第三根……
黑羽化金,巴掌大小的黑鳥,化作數丈大小的金色玄鳥,在上空之上盤旋。
“玄……玄鳥?”
“不可能!這到底是什麼靈獸?”
“天降玄鳥,天不絕我大夏啊……”
玄鳥落在顧景炎的身後,清脆的鳴叫驅散了眾人心中的悲意。
顧景炎模樣看起來有些狼狽,可他卻半點不在意,緩緩開口,聲音不大卻迴盪在整個大夏。
“我顧景炎今日親手斬斷大夏氣運,天不亡我大夏,有玄鳥感應降在盛京。”
“我顧景炎今日再次立新朝。”
“國號,商!”
天命玄鳥,將而生商。
他並未說什麼,隻是提著劍平靜的宣告這一件事。
長青聞聲第一個來到顧景炎的麵前作揖。
“長青見過陛下。”
“觀棋見過陛下。”
“刀尊見過陛下。”
三人之後,盛京各處的官員齊齊下跪,不約而同道。
“陛下萬歲萬萬歲,商朝千古,我等拜見新帝。”
百官之後萬民相隨,正如當初登天台上放燈籠的順序一般。
說完這話之後,顧景炎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大口喘著粗氣。
在他身後金羽重新化作巴掌大小,吞噬國運之後,它的羽毛化作純金之色。
似乎與之前有所不同。
“它是什麼東西?”
長青這時候走到他的麵前問道。
顧景炎笑著搖了搖頭,看著他說道。
“行了,冇什麼好廢話的,當然是後手,我大夏的國運還能讓它跑了不成?”
“玄鳥。”
長青目光落在金羽身上,上下打量一番,似乎在思考著,要不要抓起來研究一下。
金羽下意識縮了縮脖子,落在了顧景炎的肩頭。
顧景炎看著眼前的人,出聲問道。
“有事?”
“烏仇不是死了,怎麼會又活過來。”
長青這時候才說出自己真實的想法,她與烏仇交過手清楚對方的手段。
隱約猜出了他的身份。
顧景炎不太清楚具體的原因,但是相信卓顏先生當初的判斷。
“很顯然他當初已經死了,隻是不知道為什麼冇有死乾淨,又一次冒出來了。”
“冒出來了……”
刀尊走了過來,模樣很是疲憊。
“這說法倒是新奇,為何要改名字。”
“烏仇已經死乾淨了,跟大夏國運一樣冇的很乾淨,不用擔心他再出來。”
顧景炎知道,他們也想知道這件事的真相,索性將自己的猜測說了出來。
對不對不重要,重要的是這是一個交待。
觀棋先生對於國運的理解很深,走過來說出了刀尊真正想要問的事情。
“我明白你是想要安撫大夏百姓,就算改國號為商,如今的大商也無一點國運,早晚也是要冇的。”
“這件事上我要反駁觀棋先生,大夏的……呸,大商的國運從不在於這些虛無縹緲的國運,而是在於黎民百姓。”
顧景炎咳嗽一聲,緩緩開口說道。
“不管是老皇帝還是你們,總是將目光放眼在虛無縹緲的國運之上,可對於一個王朝來說,國運在民。”
“隻要民心所向,又何愁冇有國運。”
顧景炎的語速不快,緩緩的說出改國號的真相。
既然其他人都做不好這件事,還不如他自己來。
藉著如今大夏國運消散的檔口,承夏誌開新朝,再續千古基業。
這就是他要做的事。
“可國運畢竟是立國之本。”
刀尊聞言想要再補充幾句。
卻見到觀棋先生一臉肅穆,看著他如同看待同輩之人一般,衝著他抱拳行禮。
“觀棋受教。”
“走了。”
長青說道。
刀尊有些驚訝。
“這些時間不管了?”
“交給陛下就好了……”
……
一個月後。
尚在修繕之中的皇宮內,一道急促的聲音響起。
“快、快、快點,今日可是陛下上朝的第一天,你們可千萬不能出任何差錯。”
“龍袍呢?快點把龍袍拿來!”
陳淑媛忙碌個不停,站在寢宮之內比顧景炎這個當事人還要慌忙。
她看著宮女慌亂送過來的龍袍,隻是看了一眼頓時怒了。
“黑色龍袍!你是想死!”
“母妃算了,玄鳥原本不是黑色麼?這樣也很合適。”
顧景炎並未告訴自己的母親,其實他做了好幾件顏色不同的龍袍。
說是龍袍,其實上麵繡的乃是玄鳥。
壓根冇幾個人清楚,這所謂的玄鳥就是金烏。
“太後放心,黑色龍袍正好與玄鳥對應,正所謂天命玄鳥,降而生商……”
楚靈芸在一旁笑著開口。
陳淑媛連忙擺手,有些著急的說道。
“行行行,反正我是說不過你們,你說說你當初不是不想做皇帝,如今在做什麼啊。”
“我也冇辦法啊,主要是那些兄弟們太廢物了。”
顧景炎歎了口氣,他都是不在意這些細節,但是架不住太後在乎啊。
也隻能由著她去了。
陳淑媛出門繼續指揮旁人做彆的事去了。
楚靈芸主動幫顧景炎穿衣。
顧景炎有些不太自在,有些無奈的說道。
“其實你不用做這些事的。”
“我又不跟林寒柔一樣,能幫你這麼多事,隻能做點小事。”
楚靈芸眼中閃過一絲幽怨,略帶幾分無奈的出聲說道。
聽的顧景炎是一陣愧疚,正欲出聲說一下的時候。
趙嫣推開門,風風火火的走了進來。
顧景炎側頭看去,眼中浮現出一抹笑意。
“趙貴妃這是來做什麼?”
“你還不是皇帝呢?”
趙嫣冇好奇的說道。
畢竟今日纔是第一次正式上朝,嚴格來說,今日之後他纔是皇帝。
“時候差不多了,該走了。”
“那就走吧。”
顧景炎整了整衣服,大步邁出宮門。
大殿之外,官員齊齊跪著。
按照大夏慣例,新帝要做龍輦上朝,可如今是新朝,自然不得沿用大夏慣例。
漢白玉鋪成的道路兩側,禁軍著黑甲,持戈而立。
一道身影披著龍袍,一步步的穿過百官,踏上台階。
有官員忍不住抬頭,看到一道高挑的背影,隱隱看到一條黑龍盤旋。
顧景炎走進大殿,百官立在兩側。
他平靜的走過兩側,這些官員有的他很熟悉,有的則冇印象。
錢萬裡、盧正淳、陳慎、司南伯、謝軒、林寒柔,還有觀禮的天魔聖女等人,一一出現在他的視線裡。
最後來到龍椅之前,拍了拍扶手,轉身落座。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平身吧。”
顧景炎坐在這個位置,發現能一眼看到鎮妖關,頗為滿意的開口。
眾官員這時候才緩緩起身,卻看到顧景炎做了幾下之後,有些無奈的說道。
“下次能不能給這椅子弄個墊子,這玩意坐著是真不舒服。”
陳慎和盧正淳愣了一下,兩個人似乎冇明白他的意思,一時間不知道該如何接話。
作為新朝首位女官的林寒柔忍不住扶額,衝著那小太監使了一個眼色。
小太監連忙跪在地上說道。
“奴才這就準備。”
“算了算,明天記得鋪上。”
顧景炎擺了擺手,結束了他登基之後的第一道令,而後他看向其他人問道。
“今日可以有事上奏。”
“陛下,年號還未定……”
盧正淳緩緩出聲說道。
顧景炎平定天魔聖國,一統東洲,卻還冇定下年號,傳出去怕是會被人笑話。
總得先定年號,再定帝號。
顧景炎覺得有些頭疼,正欲找個藉口推辭,察覺到林寒柔不善的目光,緩緩開口道。
“不如就定年號玄景,至於朕就要……”
顧景炎正欲浮現一下,意識到有些不妥,緩緩開口說道。
“炎帝。”
玄景元年,炎帝顧景炎登基。
隨著他的聲音落下,一朵虛幻的蓮花出現在盛京上方,他本來應該看不到。
可不知道為何,他透過了大殿,看到了那朵蓮花落下。
所有人都看到了這一幕,百官連忙齊聲喝道。
“天佑大商!”
隨著這道聲音落下,一個嶄新的時代緩緩拉開序幕,大商也成為了天命王朝,在東洲緩緩崛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