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青訣 第1章 青山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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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還冇亮，林長青就醒了。

這是十六年來養成的習慣。青山村位於青雲山脈深處，四麵環山，隻有一條羊腸小道通往外界。村裡幾十戶人家，世代以狩獵采藥為生。山裡人睡得早、起得更早——晚了，山貨就被彆人搶了先。

林長青推開木門，深秋的寒氣撲麵而來。他深吸一口氣，隻覺得肺腑間一片清涼。

"長青哥！"

隔壁的陳鐵柱已經等在院外，肩上扛著藥簍和短鋤。鐵柱比他大兩歲，身形壯實，方臉濃眉，看著憨厚。兩人從小一起長大，情同兄弟。

"走吧，今天去青崖那邊。"林長青背起自己的藥簍，又從門後取下一把獵刀掛在腰間。

兩人沿著山路往上走。晨霧瀰漫，露水打濕了褲腳。林長青走得很穩，每一步都踩在最合適的位置——這是他爹教的本事。林家在青山村住了五代，哪條山路安全、哪片林子有猛獸、哪麵山坡藥材多，都刻在骨子裡。

"長青哥，你聽說了嗎？"鐵柱湊過來壓低聲音，"隔壁李家莊前幾日來了個老道士，說是有仙緣的人可以跟他去修仙。"

林長青腳步頓了頓，隨即繼續往前走："修仙？"

"是啊！李家莊的李老三說他親眼看見的，那道士手一指，一塊大石頭就飛起來了！"

林長青笑了笑，冇接話。

修仙的傳說在青雲山脈並不罕見。每隔幾年就有這樣的傳聞——某地出現了仙人，能禦劍飛行，能呼風喚雨。但從來冇人真正見過。至少在青山村，冇有人見過。

你想去？"林長青問。

鐵柱撓撓頭："我哪行。聽說修仙要看什麼靈根，萬裡挑一纔有。我就是個打獵的命。"

兩人說著話，穿過一片鬆林，來到青崖。青崖是附近最高的一處斷崖，崖壁上長滿了各種草藥。尋常獵戶不敢來——崖壁太陡，一個失足就是粉身碎骨。但林長青膽子大，手腳又穩，這片山崖簡直是他家的藥園子。

"你在上麵看著，我下去。"林長青把藥簍交給鐵柱，從腰間解下一捆麻繩。

"小心點。"

林長青點點頭，將繩子係在一棵老鬆上，抓著繩子慢慢往下滑。崖壁上果然有不少好藥——七葉草、紫靈芝、還有一株難得的血蔘。

他小心地將藥材挖出放入懷中布袋，正打算往上爬，忽然注意到崖壁上一處不對勁。

那是一片藤蔓覆蓋的地方，但藤蔓的顏色比周圍更深，像被什麼養著似的，長勢格外旺盛。林長青伸手撥開藤蔓，瞳孔驟然一縮——

藤蔓後麵，是一個洞口。

洞口不大，僅容一人彎腰進入。從邊緣的痕跡來看，這個洞存在的時間恐怕極為久遠。最奇怪的是，洞口附近長滿了各種珍稀草藥，就好像洞中有什麼東西在滋養著這片山壁。

林長青猶豫了片刻。

山裡人講究——來曆不明的洞不能隨便進。但那股從洞中隱隱透出的氣息，讓他心跳莫名快了幾分。那是一種奇怪的感覺，彷彿有什麼東西在召喚他。

"長青哥？你冇事吧？"上頭傳來鐵柱的聲音。

"冇事！發現一個洞，我進去看看。"

"彆冒險啊！"

"就看一眼。"

林長青深吸一口氣，彎腰鑽進了洞口。

洞內出乎意料地寬敞。走了十幾步，眼前豁然開朗——是一個天然形成的石室。石室中央有一具盤坐的骸骨，不知已經多少年了，骨骼晶瑩如玉，隱約泛著淡淡的青光。

骸骨麵前放著一枚玉簡和一個小木盒。

林長青心跳如鼓。他雖然冇見過修仙者，但村裡老人講的故事他聽過無數遍——古洞、遺骸、寶物，這是標準的仙緣！

他先對著骸骨恭恭敬敬地磕了三個頭："晚輩林長青，無意打擾前輩安息。若前輩有靈，請恕晚輩冒犯。"

磕完頭，他纔拿起那枚玉簡。

玉簡入手溫潤，上麵刻著四個古字。林長青認不全——青山村冇有私塾，他隻跟村長學過一些常用字。但其中有三個字他能辨認出來：

"萬……青……訣……"

萬古長青訣？

他將玉簡翻過來，背麵密密麻麻刻著小字。雖然大部分不認識，但開篇幾句他勉強能讀通：

"天地有道，萬物有靈。不與天爭，不與地鬥。以身為田，以時為肥。根基不毀，萬古長青。"

林長青反覆讀了三遍，將每個字都記在心裡。雖然不太明白其中深意，但直覺告訴他——這不是尋常之物。

他放下玉簡，又打開那個木盒。

盒中是一枚青色的種子，約莫拇指大小，通體溫潤，隱隱有光華流轉。放在手心，能感受到一股溫暖的氣流。

林長青將玉簡和種子小心地收入懷中，又對著骸骨磕了三個頭，這才退出石室。

爬回崖頂時，鐵柱急得團團轉："你再不出來我就要下去找你了！"

"冇事。"林長青拍了拍身上的土，"發現些草藥，多花了一點時間。"

他冇說真話。

不是不信任鐵柱。而是那個石室、那具骸骨、那枚玉簡……一切太過匪夷所思。在弄清之前，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兩人揹著藥簍下了山。回到村裡，林長青把藥材交給他爹處理，自己回到了小房間。

他再次拿出玉簡，藉著油燈的光逐字辨認。

大部分字他不認識，但根據能讀懂的部分，這似乎是一篇修煉功法。而且開篇就講了一個道理——

修煉之道，根基第一。

世間功法大多追求速成，越是快的功法越受人追捧。但速成的代價是根基虛浮，到了一定的境界就會卡住，甚至走火入魔。

而這篇《萬古長青訣》，反其道而行。

它不求快，隻求穩。

練氣一層，常人修煉三個月可成。按此功法修煉，需要一年。但練出來的靈力——凝練程度是常人的三倍，且毫無隱患。

林長青看得心跳加速。

他雖然不懂修煉，但他懂得一個樸素的道理——蓋房子，地基最重要。地基不牢，上麵蓋得再高也是危樓。

這篇功法的道理，和他從小在山裡學到的道理一模一樣。

他翻開功法的練氣篇，按著上麵的口訣開始嘗試。

盤膝而坐，五心朝天，意守丹田。

一開始什麼感覺都冇有。枯坐了半個時辰，腿都麻了。但林長青冇有放棄——打獵的人最不缺的就是耐心。

一個時辰。

兩個時辰。

就在他幾乎要放棄的時候，丹田處忽然微微一熱。

那是一種極為微弱的感覺，像是一顆火星落入冰冷的湖麵。但林長青捕捉到了——緊接著，一股若有若無的氣流從丹田升起，緩緩流向四肢百骸。

靈力。

這就是傳說中的靈力！

林長青猛地睜開眼睛，眼中滿是震撼與狂喜。

他真的感應到了靈力。

從這一刻起，他不再是普通的山村少年。他踏上了那條傳說中的路——修仙之路。

窗外，夜色深沉。

遠處群山如墨，天邊隱約有一顆星辰閃爍。

林長青重新閉上眼睛，按照《長青訣》的指引，緩緩引導著那一縷微弱的靈力在體內流轉。

他知道，這隻是開始。

但他也知道——他能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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