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晚,我住在瑞奇家。
彆亂想,我們之間什麼都冇有發生。隻是喝了些紅酒,我倒在沙發上,他靠在牆邊,我聽他說話。
他跟我講他父親和母親的故事,他果然是混血兒,父親是中國人,母親是日本人。兩年前,他們才知道父親在中國還有彆的女人,那個女人得病死了,留下扣扣,冇人管,隻好來找他爸爸。
“多像電視劇。”我唏噓。
“很多時候,人生就如戲。”瑞奇說,“母親接受不了,跟父親離婚,回了日本。一年前,她zisha,死於抑鬱。”
“那你父親呢?”
瑞奇笑:“他的生活永遠不乏新的刺激。冇空管我們。”
這個奇怪的家!
我忍不住多話:“你們太放縱扣扣。”
瑞奇歎息:“以後有機會,你會瞭解扣扣。其實我留下來,最大的原因也是因為想照顧她。她很寂寞,我也是。”
“噢。”我歎息,不知道說什麼好。
“你呢?”他問我,“為什麼如此傷心?”
“差不多一樣的故事,我男朋友愛上彆的女人。”我說。
他笑:“那你還愛他麼?”
“不知道。”我咬咬牙說,“至少不會zisha,或者抑鬱吧。”
他笑。
我的確不知道自己到底是不甘心輸還是繼續在愛著。
“聽點音樂吧。”他起身,打開他房間小小的迷你音響,竟是小野麗莎的歌,《不可思議的藍色雨傘》。
“我母親最愛的音樂。”他說,“告訴你一件事你也許不信,你眉眼很像她,我買下這幅畫,也是因為這個原因。她很美,隻可惜走得太早,我最愛的人就是母親,她是那樣柔弱的一個人,與父親吵架聲音也是輕輕的……”
我抱著雙膝,耐心聽他繼續說。他好像很久不與人交談,一開口就滔滔不絕。果然是個寂寞的孩子。
後來,不知道什麼時候,我就歪在沙發上睡著了,醒來的時候是半夜,不見瑞奇,卻看到扣扣,她端著我喝剩的那杯紅酒,饒有興趣地看著我。房間裡隻著一盞小燈,她的眼眸好似有些微藍,像一隻疲倦但依然充滿鬥誌的貓,我嚇得一激靈,人完全清醒過來。
見我醒了,她蹲到我麵前來,眯起眼低聲對我說:“許悄悄,你這個屬狐狸精的,你說,你把瑞奇怎麼樣了?”
我驚訝地環顧四周。
“哈哈哈。”扣扣笑,“你一定嚇著他了,把他嚇跑了,是不是?”
我摸摸我的後頸:“我怎麼睡著了?”
扣扣把左手舉起來,手掌在脖子上一抹說:“我勸你,彆喝瑞奇的紅酒,要小心啦。”
我嚇得從沙發上跳起來,拿了我的小包就往外走。身後傳來扣扣誇張的笑聲。天,我到底怎麼了,吃了什麼**藥,竟然做出這種扉夷所思的事情,跑到一個陌生人家裡的沙發上睡了大半夜!
我懷著滿心的恐懼急匆匆地下樓,冇想到忽然撞到一個人身上,嚇得我失聲大叫。
是老喬。
他用懷疑的目光看著我說:“你真的在這裡?”
我拍拍他的肩。
他眼裡有讓我不忍對視的絕望。
有人在樓梯上麵替我答話:“她和瑞奇共度浪漫夜,你卻不肯要我的十七歲,哈哈哈哈哈。”
是扣扣。
“彆亂講。”老喬說。
“我昨天十七歲!”扣扣大聲喊。忽然就撲向他:“我恨你,我恨你,你說過會等我長大,我恨你,我恨你!許悄悄有什麼好,我看來看去,她都冇有我漂亮!”
“我們走吧。”老喬說,“我是專門來接你的。”
“不許走。”扣扣從樓上跑下來,抓住老喬說,“你不許走!”老喬試圖推開她,扣扣像是瘋了,連抓帶踢,還一口咬向他的手臂。
他用力抓住扣扣的手,皺著眉頭,轉身吩咐我說:“去,幫忙拿繩子。”
我遲疑著。
“我讓你去!”他大聲喊,“就在客廳的茶幾下麵。”
“不……”我被眼前的景象嚇住,人不停地往後退。卻見瑞奇不知道從哪裡冒了出來,他手裡拿著繩子,和老喬一起,合力綁住了扣扣。
“針。”老喬叫道。
我驚訝地看著他們往扣扣的手臂上打了一針。
扣扣還在叫:“我恨你我恨你,我恨你們!”聲音卻越來越小,終於慢慢聽不見。倒在瑞奇的懷裡。
他們把扣扣抬回了房間,我覺得我應該走,可是我受到驚嚇,已經挪不動我的步子。
瑞奇很快下來,對我說:“對不起,悄悄,嚇到你了,是嗎?”
“我……我該走了。”我語無倫次地說,“天快亮了。”
“扣扣就是這樣。”瑞奇沉重地說,“她的病,時好時壞,你知道嗎?”
“你不用跟我解釋。”我說。
“希望冇嚇到你。”他說,“我見你睡著了,在樓下看電視來著。”
“再見。”我說。
“我送你。”
“不。”我迅速說完,轉身拉開大門,逃離了瑞奇的家。
清晨五點的成都霧濛濛的,老喬從後麵追上來,拉住我的胳膊,我甩開他。他攔住我說:“你彆聽扣扣的,我跟她什麼事都冇有!她是個特殊的孩子,你冇看出來嗎?”
“關我什麼事呢?”我說。
“當然關你的事。”老喬說,“我愛你,我冇有一天不在想你。你忽然說要到成都來,你知道我有多開心,過去的事情都過去了。我再說一次,我他媽發過誓,你要是失戀,我一定會追求你,你聽到冇聽到?”
我捂住自己的耳朵。
我什麼都不要聽到,我不要有新的開始,我還是希望舊的可以繼續。
我的生活怎麼了?怎麼這麼亂七八糟莫名其妙。
又或許,我該去廟裡燒燒香,阿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