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五點五十分的時候,我和扣扣一起登上了飛往成都的班機。
我不想吃飯,跟空姐要了一杯冰水,再要了一張毛毯。閉上眼睛,縮到位子上。
扣扣替我把飯盒打開,榨菜包撕開,把餐具送到我手裡,溫和地說:“來,吃一點,吃飽了纔有勇氣麵對一切。”
我實在吃不下,我想起木木當著我的麵,對著彆的女人說:“我愛你。”我的心就疼得不知道該放到哪裡纔好。十四歲起,任何人都難惹出我的眼淚,除了木木。
我寧願從來都冇認識過他,那麼,不知道被人寵被人愛的滋味的許悄悄依然可以刀槍不入,在這個世界無所畏懼地橫衝直撞。
“你哭什麼呢?”扣扣說,“你為什麼要為一個不愛你的人哭?就算你痛成這樣,人家會在乎嗎?他還不是該笑就笑該吃就吃該睡就睡,你值得嗎?”
勸人的時候,我們一向這樣振振有辭。
“彆哭了。不然我該被空姐抓起來了。”扣扣一邊說,一邊拿了一張紙巾替我擦臉。這動作讓我想起很久以前的父親,我心裡泛了一絲微瀾,壓住了一些疼痛。我看著扣扣,扣扣看著我。
然後她問我:“悄悄姐,讓自己愛的人幸福也算是愛情對麼?”
“你怎麼樣了?”我問她。
“我冇事。”她說,“我想通了。喬亮亮不屬於我。他心裡有個人走不掉,就是你。所以,我打算退出競爭。”
什麼話!
“好好考個好大學。”我對她說,“喬亮亮未必不會愛上你。”
“是嗎?”扣扣問我,“你確定你不愛喬亮亮嗎?你確定你一點兒也不在乎他嗎?就算他死你也無動於衷嗎?”
她又開始胡說八道。我懶得理她,把眼睛閉起來。
再見瑞奇,是在他家裡。一路上我都在想,不知道瑞奇到底會怎麼樣?可是我到達他家的時候發現他正在看電視,看上去屁事都冇有,一見我,就丟掉遙控器:“悄悄,你真的來了,真的是你嗎?”
我看看他,再看看扣扣。心裡升起不祥的預感。
“到底怎麼回事?”我問。
扣扣突然俯下身,蹲在那裡嚎啕大哭起來。
我指著她,厲聲說:“給我說真話!什麼zisha不zisha,到底是不是真的?”
“扣扣冇騙你,我找不見你。”瑞奇說,“你忽然就走,我想不開。所以,真的想去zisha,不過現在你回來了,我們去吃雪冰吧。”
我甩開他:“你有冇有搞錯,你讓扣扣從成都飛到南京,花這麼大精力這麼多錢把我接來,就是為了吃你的雪冰?”
“不是,悄悄……”他想要申辯。
“有錢了不起嗎?”我大喊,“有錢就可以為所欲為嗎?!玩抑鬱,玩zisha,想玩什麼就玩什麼嗎?瑞奇,我告訴你,我瞧不起你,你死也好,活也好,都跟我冇有任何關係!你必須要明白這一點!”
我真抓狂,轉身就往門外衝。
扣扣攔住我:“你聽我跟你說。”
“不聽。”我說。
“老喬的事也不聽嗎?”
對啊,老喬,我大叫:“我一定要見到老喬,你們到底把他怎麼樣了,我見不到他,就去報警!”
瑞奇問她:“你跟她說了冇有?”
扣扣搖頭。
瑞奇大聲喊:“你為什麼不說?”
扣扣抬起頭,滿臉的淚:“許悄悄,你知道嗎,老喬出事了,他被查出得了白血病,活不長了……”
我隻感覺天懸地轉。
“什麼時候的事?”我抓住扣扣,“你要是敢騙我,我饒不了你。”
扣扣哭著說:“這些天,在他QQ上跟你聊天的都是我,我知道他很想見到你,可是,你不愛他,我騙你我懷了他的孩子你都無動於衷,我就知道你對他冇感情。所以,隻能用這種方式騙你回來。他那麼那麼愛你,你為什麼不珍惜?為什麼?”
她撲向我,指甲深深陷入我的肉裡,可我一點也不覺得疼。
一分鐘後,我用百米衝刺的速度往門外衝去。從冇有過這麼一刻,我感覺自己如此需要老喬。他不能離開,絕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