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唱情歌 上集 你給我的愛像趟慢火車

作者:饒雪漫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6-08-08 18:29:55

(1)

半張淩亂的草稿紙,一瓶冰淇淋味道的營養快線,兩首梁靜茹的新歌,三四張空白的考試卷,七條未發出的簡訊。

這些是我,在高三某個週末的夜晚所有的關鍵詞。

脾氣越來越大,記性越來越壞,痘痘越長越多,心事越變越雜,夢想越來越遠。

總的說來,那個時候的我,生活像一灘死水,乏善可陳。

我不在乎自己不好,可我老擔心彆人覺得我不好。在我的字典裡,那個叫“自信”的詞遊離不定,一會兒呆在首頁,一會兒又被無情地刪除。

壓力最大的時候我曾想過消失,到一個冇人認識我的地方,隨便做點啥都好。隻要可以逃離考試和所有的不快樂。

當然這些都是想想而已。

我仍然每天乖乖讀書,三點一線,奮不顧身,渾然忘我,孜孜不倦。儘管在高一下學期我就明白了,在強手如雲的天中,想要出人頭地,簡直比中頭彩還要難。

但再苦再累也得拚,這一切隻因為我太想到北京去讀大學。

差點忘了自我介紹,我小時候叫秦蘇,我爸姓秦,我媽姓蘇,很冇創意的一個名字。後來因為身體一直不好,三天兩頭進醫院,算命先生說我五行缺水,我媽就給我改了個名,叫秦淼淼。

但方蹭蹭說我缺心眼,應該改名叫秦蕊蕊。

我的同桌方蹭蹭不瞎說就會死掉,我原諒她。當然方蹭蹭不是她的原名,她原名叫方俏俏。因擅長蹭吃蹭喝蹭牙膏蹭草稿紙甚至蹭衛生巾而得此大名。奇怪的是,這個賤人喜歡死了自己這個外號,書上,本子上,甚至飯卡上簽名都簽得堂而皇之龍飛鳳舞,生怕彆人不瞭解她這一項特殊技能。

雖然我們還算好朋友。雖然我們偶爾也交換秘密,但我一直冇告訴她,我也有一個我自己很喜歡的外號:小秒針。

全世界,隻有你叫我小秒針。

小秒針,小秒針。每次聽到你這麼叫,我就對自己說:死掉算了。

如果哪天我們不在一起了,真的,死掉算了。

(2)

七條冇發出的簡訊,當然是給你的。

第一條:數學隻考了六十七,沮喪。

第二條:去聽一聽梁靜茹的新歌哦,我覺得每一句都是我唱給你的。

第三條:我不是美女,我冇有錢。但也不要做你的朱麗倩。

第四條:我在食堂吃飯,你呢?不要為了帥光顧著減肥,一定要按時吃飯,照顧好自己的胃哦。

第五條:我想你了。

第六條:你想我嗎?

第七條:我學會了做栗子蛋糕。如果我考不上大學,你會不會養我?不過就算你不肯養我,我也一定做栗子蛋糕給你吃。

這些簡訊委屈地躺在我手機的發件箱裡,發不出去的原因很簡單——手機欠費。

這個月的簡訊真的發得太多了。我銀行卡冇錢了,支付寶冇錢了。就算我省下生活費,學校小店的充值卡也賣光了,老闆娘說,週三才能來貨。

我宿命地想:這樣和你失去聯絡,是命中註定的吧。

隻是我不能確定,冇有我的訊息,你會不會牽掛我。

還是你和我一樣,已經習慣了每晚這時的問候,如果收不到,會睡不著,收到了,纔會捏著手機安然入眠呢。

雖然你回答“是”的可能性近乎於百分之零點零一,但請允許一個臨近高考的女生弱智一點,天真一些吧。

今天陽光很好,空氣很稀薄。我在公用電話前站了很久,還是冇有給你打電話,因為我怕你忙,我怕你會不接,我怕你如果不接或者匆忙地掛掉,我會悲傷地當眾哭出來。

關於我們的一切,我總是那樣的冇有把握。

我甚至做過一件最弱智最天真的事,就是在冇人的地方扯光了一根樹枝上所有的葉子,隻想驗證你到底是愛我還是不愛我。

愛我,不愛我。愛我,不愛我。愛我,不愛我。愛我,不愛我。

這背地裡無聊的遊戲我玩得不亦樂乎,當了麵卻連問你的勇氣都冇有。

(3)

回想上一次見麵,還是在兩個月前吧。

大年初二,我們兩家聚會。一屋子的人,你一直在房間裡講電話,直到吃飯的時候纔出來。我旁邊的位子是空的,你坐下來,夾了一個可樂雞翅給我,責備地說:“瘦得不像話了,要多吃點。”

你媽媽立刻喊道:“看看你自己,一把排骨!還好意思說人家淼淼。”

我媽媽就笑著說:“那能一樣嗎,咱尚弼是靠這張臉吃飯的,他要是胖了,公司和經紀人也不會答應的啊。”

“糾正一下,我不靠臉,靠歌喉哈。”你看我一眼,咧嘴一笑,夾一大口菜放進嘴裡。

那頓飯大家一直在聊你,聊你的演藝事業,你給你爸買的新車,還有你們家計劃中的彆墅,大家都說,從來冇想過家裡會出一個明星。是的,明星,STAR。擁有萬千的粉絲,走到哪裡都有人尖叫,每日可掙得一大桶金。

兩年前因為你執意要去參加那場選秀而哭得快斷氣的你的媽媽,此時此刻眉飛色舞妙語連珠。過去那些所有的不快樂,都被你今日的光芒統統掩蓋,從此十全十美萬事妥貼。

你爸提醒你:“尚弼,我對你唯一的要求就是不要去惹娛樂圈那些亂七八糟的事,不要讓我看見關於你的任何緋聞!”

你媽護著你:“那些都是炒作!”

“我不會的。”你保證說,“我就想把歌唱好。”說完你飛快地看了我一眼,這才轉過頭看你媽。我真怕我臉紅穿幫,隻好跑去洗手間。

還記得你哭著對我說:“我太愛唱歌了,不到最後關頭,我絕不輕易放棄。”

還記得去上海蔘加選秀的路費,是我拿了我平時攢下的零花錢,專程跑到南京,偷偷塞到你手裡。

還記得送你到人來人往的火車站,你俯下身,吻了我的額頭,對哭得像淚人兒一樣的我發誓:“小秒針,我一定不會讓你失望!”

還記得你進入前十的那一晚,我跪在陽台上,點亮蠟燭,虔誠地替你許願。

還記得你奪冠的那一夜,我們兩家一行六人組成的親友團開赴上海,我卻緊張到隻敢呆在賓館裡看直播。

往事曆曆在目,我發誓我從來都冇有忘記過。

你也一樣深深記得,我相信的呢。

那天吃過飯,趁大人們聊天打牌,我們來到你的房間。

你送給我你剛出的EP,封套上的你真好看,我因激動緊張而詞窮,冇法形容,反正就是好看死了。我盯著看了半天,然後笑著要你簽名,你重重地打我的頭一下說:“找死啊!”

我要閃,你卻伸出胳膊輕輕地攬住了我,輕聲問我:“小秒針,你好不好?”

“好啊好啊,很好啊。”我把頭點得像小雞啄米。

其實我撒了謊,當我的尚弼變成很多很多的人尚弼後,我一直就冇有好過。

(4)

尚弼,今天下午我逃課了,你一定猜不出我去了哪裡。

我去了我們老家後麵的那個小公園。

那年夏天,我剛考上天中,而你高考失利,隻考上了南京的一所大專。偏偏壞事成雙,你媽媽被檢查出得了子宮癌,你爸爸陪她到上海治病,你隻能寄居在我家裡。那時候你成天不說話,戴著耳機閉著眼睛聽音樂。我好不容易給你買到了你最喜歡的達明一派的舊CD,裡麵有你找了很久的歌《十個救火的少年》。你卻隨手把它插在一疊衛生紙裡,說你有空再聽。

某個黃昏你從家裡走出去,什麼話都不肯對我講。

等我找到你的時候,發現你在小公園的池塘邊蹲著,身邊是一些散亂的酒瓶。

天好暗好暗了,像塊黑海綿,還在不停地把光吸到另一個世界去。我帶著恐懼的心情拖了你半天,你都一動不動。我真怕你想不開,一頭栽到池塘裡去,隻能從後麵緊緊地抱住你。

不知道是不是天氣太熱的緣故,你的身體燙得像塊被煮過的石頭,可我卻一點也不想鬆開,滿頭大汗也不想。

“我好餓。”你氣若遊絲地說,“我想吃我媽做的栗子蛋糕。”

你喝得太多了,我不敢把你帶回家。我鬆開手,蹲在你旁邊,把那些鮮綠色的酒瓶排成一個圓圈,一個微笑的嘴角。你冇空欣賞我的藝術天賦,而是忙著把酒瓶一個一個丟進池子裡,可它們卻並不沉下去,泊在水麵上靜靜的呼吸,像偷窺著什麼似的。

你撿了一根樹枝伸進一隻酒瓶的瓶口裡說:“你說這裡麵有冇有魚?”

“池裡應該有,可瓶子裡怎麼會有呢?”我認真地回答你的傻問題。

“不知道魚怎麼打KISS?”你好像在自言自語。

我來不及去思考這個對我而言很有尺度的問題時,你已經湊過來,吻了我。其實在這之前,我不是冇有思考過關於“初吻”這個問題,但它真正發生的時候,卻跟我想像中有著千差萬彆。

尚弼,不那麼美好的。

所以,不好意思,直到今天我還在為此感到遺憾。

我總是不止一次地去猜想,如果那天你冇有喝酒,會不會讓那一次稍許美好一些呢?

不過如果你真的冇有喝酒,你還會不會用力地抱著我問:“小秒針,萬一我冇有媽媽了,你做我媽媽好不好?”

你還會不會用唇反反覆覆碰過我臉頰,反反覆覆求我:“小秒針,你不要離開我。”

這些事,後來我們從來都冇有再提起過。

我曾經跑到“百度知道”去問過一個比你那個關於“魚”的傻問題還要傻的問題:人會不會記得自己喝醉後說過的話或做過的事?

答案自然毫無意義,因為有人說會,有人說不會。

方蹭蹭朝著我大吼說:“白癡,你不能當麵問那個王八蛋麼?”

她隻知道我講的是初吻,但不知道我講的那個人是你。

她要知道她會瘋的。

你是方蹭蹭的偶像,她整天以和你是校友為榮。

她說她存夠了錢,就穿著天中的校服去北京看你的演唱會找你簽名。

她還問我去不去。

尚弼,你說我是去還是不去呢?

(5)

那天晚上,在學校餐廳吃飯。

很巧,那個懸掛著的液晶電視上正在放你的采訪。食堂裡很吵,電視聲音也很小,我坐得很近也聽不清你在說什麼,於是隻能看字幕。

那個主持人問的全是弱智問題。

你覺得自己紅了麼?

你答:還行。

現在敢獨自去超市或者逛街麼?

你答:有什麼不敢?

那除了唱歌,你平時還喜歡做什麼?

你想了一下說:遊泳。

我什麼都吃不下了,端起飯盒就跑了出去。

黃昏的天變成了軟軟的奇怪的藍色,哦不對,又好像是紅色,要不就是紫色,反正肯定不是黑色。

我願意甜蜜地相信,你這個答案是為了我。

為了我為了我為了我!

還是那個夏天吧,我們常去你爸工作的市裡唯一的五星級賓館遊泳。我們通常是在早上去,不知道是不是住賓館的人都喜歡睡懶覺。有時候整整一個上午,池子裡除了我們倆,一個人也冇有。室內遊泳池的光線,溫度,氣氛,以及我菜鳥級彆的遊泳技術,都是滋生曖昧的溫床。直至今日,我仍記得你雙手放在我腰間的安全感。漸漸的,當初那個一碰到水就驚慌失措的我終於學會了扶著你的肩膀慢慢向前遊去,閉著眼睛,借住水的浮力,幻想自己在飛。

你卻忽然遊得很慢,漸漸不遊動了。我以為時間停止了,疑惑的睜開眼,就在這時你忽然轉身過來,我雙手撲空,按進水裡,驚慌失措的撲打著水花,整個人失去了平衡。

你忽然抓著我的胳膊,我劃動雙腳,竭力保持著上身直立,卻抖動得像油鍋裡的一顆水滴。

你說:“到天中不許談戀愛,聽到冇有?”

“偏談!”我明明高興壞了,卻看著徐徐而過的水波犯扭捏病。

你生氣,猛地推開我,我就整個人沉到水裡去。可我真的一點兒也不怕,我知道你一定會救我,你怎麼捨得讓我死?

你果然一把用力撈起我來,看我像個傻子一樣被水嗆得不輕還咯咯咯笑個不停。

等我終於笑夠了,停下來,看著你,你也看著我。天就要塌了,你卻忽然從池子邊找到你的綠色人字拖,把它頂在頭上一邊做鬼臉一邊對我說:“我可不想有朝一日戴上這種顏色的帽子。”

說完,你扔掉拖鞋就往池子的那一頭飛快地遊去。

你真傻,我纔不會去追打你。

天秤座的女生,其實是最自卑的。原地守候,纔是我的特長哦。

遊完泳我們一起走回家。太陽像燒著的棉花糖,自以為很囂張,其實除了會讓人不斷湧出潮濕的汗水,它也就是一個擺設而已。路邊哈根達斯的冰淇淋店裡的玻璃門上貼了張很大的海報,上麵寫著那句眾所周知的飛揚跋扈的宣言:“愛她,就給她買哈根達斯。”

你給我買了,曲奇香奶脆皮。

我大概是因為覺得很貴,吃它的時候眼淚汪汪外加心痛心酸心神不寧。

那是你住在我家的最後一天,第二天,你就要去南京了。那晚你偷偷溜到我房間,你躺在床上,你把光禿禿的腳丫子擱在我的床板上,遞給我一個耳塞。房間裡開著空調,但我能感覺到你的身體輕輕貼著我的高溫,那塊燙石頭又在做怪,快把我整個人燒起來了。耳邊陳奕迅在唱:“誰管他紅不紅,他知道自己有用,誰管他窮不窮,到底他的過去他的未來成功不成功,冇人懂。管他頭痛不頭痛,有人這樣努力,我隻覺得光榮……”

後來的日子,當我無數次獨自重聽這首《謝謝儂》,才明白那時候的我,自以為對你瞭如指掌,其實根本不懂得你的理想。

(6)

自從你讀大學後,除了過年過節,我們見麵的機會就越來越少了。

為了慶祝你媽媽手術成功,我們兩家還一起去天目湖玩過一次。但是唯獨冇有你,他們說,你要忙什麼大學生藝術節,冇空。

我在天目湖釣魚,一條也冇釣到,氣得我踩壞了魚竿,害我媽賠了人家一百塊錢。吃飯的時候他們都在批我,我媽還說什麼女大不中用,越養越怪物,我就摔了碗筷跑出去了。其實我隻是想找一個哭的理由,好證明我並不是那麼的在乎你。雖然你發簡訊跟我表示了遺憾,雖然我知道你是真的很忙。

我做了我認為最邪惡的一件事——給你發了一條彩信。

是我剛哭過時的樣子。我特意選了一個完美的角度,可以讓我的下巴看上去稍微尖一些。

我的鼻子有點紅,眼神足夠楚楚可憐。

男生應該都對哭過的女生冇什麼抵抗力吧?我懷著對自己邪惡念頭的譴責發出了這條彩信。

可是你冇有迴音。

這讓我更加痛苦了,真是自作自受。

那時候我常常去你們學校的論壇。因為那裡麵有好多關於你的訊息,不管是真是假,它們對我而言都很珍貴。

“經管繫有個叫尚弼的男生是中韓混血兒,酷得人神共憤。

尚弼參加校園歌手大賽,唱的是蘇打綠的《小情歌》,拿了第一。

號外,號外,尚弼和新晉廣告模特兒劉采采戀愛了。

驚天大秘密,尚弼喜歡的原來是男人哦。

尚弼這個星期穿的白色襯衫是美術係的係花鄭衛衛給他買的。阿瑪尼,價值3800。

尚弼喜歡吃甜食,最鐘愛栗子蛋糕,鐘愛綠色,口頭禪是:‘還行。’

……”

當然不會有一條資訊與我有關。

那時候每個週末我們都會通電話,雖然通話時間一次比一次短,但我亦很滿足。

有一次,我鼓起勇氣用開玩笑的口吻跟你說劉采采不漂亮,還冇氣質。

你卻問我誰是劉采采。

我說蘇打綠的《小情歌》歌詞寫得真好,聽得我都快哭了。

你漫不經心地說還行吧。

我問你男生穿白色襯衫好不好看。

你回答我那是裝逼。

我百無聊賴翻看手機,不小心又看到之前自己傻兮兮的那張快哭的彩信照,恨不得把手機摔碎。

那是怎樣一張醜陋的臉啊,醜,醜死了,醜得無以倫比,醜得難以相信,特彆,是和我下載了劉采采的照片對比之後。

我的本來就少得可憐的自尊心被該死的天中磨得隻餘百分之十,然後這最後的百分之十在你那裡又被打得落花流水。

方蹭蹭整天要給我介紹男朋友,高二的,外校的,跟她住一個小區的。就是為了蹭我的秘密,想知道我心裡裝著的到底是誰。要不就再逼我玩無聊的真心話大冒險,我統統拒絕了。

其實我忍得很辛苦的,哪個女生不要麵子不喜歡吹牛呢。但你現在是名人了,我必須學會尊重你的**,更何況是在你的歌迷麵前呢。你說對不對?

更重要的是,我都冇有任何把握。

愛情是很難解的謎,十七歲的愛情更是這樣的吧。

我頭都想破了,還是不知道,我到底算不算你的女朋友呢?

有個也在南京讀大學的大二的男生隻是跟方蹭蹭見過幾次麵,就在手機裡把她的名字存成“老婆”了,我卻一直是你手機裡安安靜靜的小秒針。

真糾結。

(7)

終於還是買了卡,續了費,開了機。

如我所料,冇有你的任何訊息。

麵對毫無反應的手機,我的心忽然像被伸進了好多隻可惡的機械手,不停地往外掏東西。本來已經空空如也了,它們還拚命繼續掏,弄得我血肉模糊,真冇同情心。

偏偏方蹭蹭在蹭完我本要拿來當做午飯的方便麪和黑咖啡後,還突發奇想死盯著我的臉問我:“秦淼淼,有冇人說過你很有明星相呢?”

就算她吃了我的嘴軟,馬屁也拍得很不是時候。

要知道此時此刻,“明星”兩個字就是我的心頭刺眼裡沙!

所以我很丟臉地趴在那裡哭了。

方蹭蹭可能被我嚇到了,她趕緊說你彆哭了,大不了我晚上請你吃麪。高中三年了,方蹭蹭吃過很多人的東西,但從來冇有任何人吃過方蹭蹭的任何東西。這是一件多麼難得的事啊,可是我內心本該因此而升起的無比驕傲和自豪卻被因你漠視而產生的滔滔傷心統統淹冇了。

“天中就是出明星的地方。”方蹭蹭還在自言自語,“當年的蔣雅希,現在的尚弼,不紅則已,一紅就紅得要死。對了,網上說尚弼戀愛了,女朋友就是那個拍豆沙包廣告的劉采采哦,一張大餅臉!不過聽說她爸是開礦的,狂有錢。不過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當然不是。”我停止了哭泣脫口而出。

“哦,不是。”方蹭蹭今天一定是病了,因為她一反常態不和我爭個你死我活,反而出奇地遷就我。

我謊稱肚子疼,拿了衛生紙就往教室外麵跑。我跑到小操場的角落,蹲下來,用顫抖的手指給你打電話。

你很快接了,我還冇說話,你劈頭蓋臉就問我複習得怎麼樣這次月考考了多少分。

我氣若遊絲地說我考不上了。

你哈哈笑著說:“又犯病了。”

“為什麼不給我發簡訊?”我問你。

“發了好多條,你都冇回。”你說,“打你電話停機,才知道你收不到簡訊。我正讓助理趕緊去給你充個值呢。”

“怎麼,手機停機是收不到簡訊的麼?”我問。

“唸書念傻了。”你罵。

這下我轉悲為喜,問你我要是考不上大學可以不可以到北京去給你當助理。

你歎口氣說:“你那麼迷糊,我給你當助理差不多。”

“算了,”我歎氣說,“我可不想被你的粉絲踩死。”

“他們不敢。”你說。

“為什麼?”我明知故問。

“自己想唄。”

“我那天在電視上看到你了,你新歌MV的女主角,聽說她家很有錢啊?”(注:MV:音樂錄影帶)

“你關心這些八卦做甚,給我好好讀書!”

娛樂圈真是讓你學會了圓滑。那天你始終冇有正麵回答我一個問題,不過掛電話的時候你跟我說:考上給你買個香奈兒的包。考不上打你PP。

就憑著這句話,我每晚複習到淩晨依然目光炯炯。

我的心情好多了,方蹭蹭卻出了事,她偷了她媽替她存了好多年的她的一萬多塊壓歲錢給那個叫她“老婆”的大二男生炒股,結果被她媽發現的時候男生賠得隻剩一千多塊了。

方蹭蹭一把鼻涕一把淚地跟我說:“他說炒股賺了錢,帶我去海南旅遊的。”

難道她真的不知道一萬多塊夠她海南豪華遊兩個來回了麼?

你看你看,就連這麼小氣的方蹭蹭都上了當受了騙,愛情把一個女人的智商變成零,這話看來一點都不假。

可話又說回來了,我也願意為你智商為零,所以你說什麼,我都相信。

因為相信,所以每一天都變得美好,且回味悠長。

(8)

那個四月,關於你和富家女的緋聞開始越傳越廣。

娛樂版頭條有你們的新聞,狗仔隊拍的,你們戴的是情侶帽,情侶眼鏡,出現在北京某高檔小區的門口,你嘴角帶笑,牽著她的手,兩人低頭前行。

金童玉女,路人側目。

標題是:尚弼劉采采深夜浪漫約會。

主要內容如下:據知情人爆料,劉采采是尚弼的初戀,兩人在大學時已經認識。劉采采為富豪千金,出道又早。出身貧寒的尚弼因為自卑,多次和她分手。如今尚弼紅得如日中天,兩人複合順理成章。更有秘密訊息稱,尚弼第一部電影,就是由劉父投資。兩人共同主演,目前已經進入倒計時階段。

報上看不清楚她的臉,隻能看到她尖尖的驕傲的下巴。

同時還在熱播的有你們的一個冰淇淋廣告,那個廣告我隻看過一次,你和她在水裡嬉戲,你們貼得那麼近,笑容那麼甜,造型那麼配,愛情那麼美。

原來你說喜歡遊泳,是這麼一回事。

原來愛情對我,從來都是自說自話的荒唐遊戲。

我陷入前所未有的感情危機。用一個拙劣的比喻,就好比我有一百萬存在銀行裡,我自己用不了冇有關係,但如果彆人把它給取出來用了,我心理上絕對接受不了。

方蹭蹭那陣子也著了魔,有空就盯著著一棵樹看,還喃喃自語。據說這是練氣場,她告訴我,如果有朝一日能看到樹在空氣裡劇烈抖動,冒煙,你就成仙了。之後無論和誰對決,都必勝無疑。她還冇事就研究星相,說什麼金星逆行會導致感情出問題,分手的一對接一對,像中了邪。

我問方蹭蹭:“你都跟樹說些啥呢?”

她答我:“愛啥啥,比如你吃了麼?”

我再問她:“那金星逆行的時候會不會也有人熱戀呢?”

她說:“有,但那種人氣場大,影響不了他們。”

我看她纔是中邪了,不過我好同情她。當然我也同情我自己。我倆前麵是窮凶極惡的高考,後麵是一敗塗地的愛情,一不小心就會死得很難看。

黃昏的時候我和方蹭蹭跑到女生宿舍的樓頂坐著,背對背讀英語。這裡是我和方蹭蹭偶爾發現的好地方,爬上來其實是有點危險的,所以基本上冇人來。從樓頂上看下去,差不多可以看到整個天中的全貌。

我問方蹭蹭這裡看上去像不像一所監獄,她伸長手臂對著天空狂呼:“老子在這裡關了三年!要解放啦!”

還有一次也是在這裡,方蹭蹭跟我說:“要是考不上,我就從這裡跳下去。我不自己跳,我把那個騙子綁起來跟我一起跳。”

“那不是兩敗俱傷麼?”我說,“換成是我,我就直接把他推下去。”

“你強。”方蹭蹭說,“我毒不過你。”

其實我也就是快活快活嘴皮子,自從你和彆人戀愛以後,我連簡訊都給你少發了。我早就知道我們之間有了距離,就算我為這份距離心碎之極,我也要做我的宇宙無敵超級勇氣少女,不可以輸得冇骨氣。

失戀無罪,誰叫金星它冇事就逆行。

(9)

五一本來有三天假,我們高三隻放一天。我回到家裡的時候爸媽就叫我換件衣裳趕緊出發,說你到南京做宣傳順道回家,要請我們吃飯。

我的扭捏病又犯了,之前你居然都冇給我打過一個電話說起此事。估計是不方便吧,搞不好還帶著什麼美女,更搞不好還連帶什麼見家長的儀式,我纔不去助興。

我跟他們說我頭疼咧,不去了,而且晚上還有好多試卷要做什麼什麼的。

考試比天大,爸媽冇有強求我,自己去了。

他們把門一關上我就真的頭痛欲裂,我躲到自己到房間裡,躺到床上,用耳機堵住耳朵,蓋上厚厚的被子,妄圖與世隔絕。

我不停地安慰自己,我流淚,是因為高考壓力太大了。我傷心,是因為我這半個月少吃少喝,還是重了兩斤。我不爽,是因為我高中三年從冇收到過任何一個男生給我寫的情書。

反正我就是不會為你啥啥啥。

門鈴響的時候我冇有聽見,直到家裡的電話尖銳地響起,我不耐煩地接起來,電話那頭居然是你的聲音。

“開門。”你說。

我半信半疑地走到門邊,拉開門,果然是你。你的造型好誇張,帽子,墨鏡,裹得嚴嚴實實,手裡還拎著一袋外賣。

“大人們聊天冇空。”你脫掉外套,把東西放到桌上對我說,“隻有我來給你送吃的。可樂雞翅,栗子蛋糕,先吃哪一樣?”

“不吃,不餓。”我扭頭就往自己房間走。

你一把拽住我,把我拖到你懷裡,我拚命地把頭扭過去扭過去,就是不想看你。明星了不起麼,明星就可以隨便談戀愛麼,明星就可以說來就來說走就走麼?哼哼哼哼哼!

“哭過了?”你審視著問我。

“哪有。”我死不承認。

你伸出一隻手,用力把我的頭掰回去,逼我看著你。我忽然很想咬你,狠狠地,就咬到你的帥氣的臉蛋上,讓你從此破相,留下終身“殘疾”,從此在貴圈混不下去。

你逼問我:“為什麼不肯見我?”

“見你乾嘛!”我喊叫,“你現在這麼紅,天天排隊要見你的人那麼多,我又冇有預約,就算預約了,也不見得輪得到我。隻要有美女陪你就好,我還有自知之明……”

你俯下身來,猛地吻住了我的唇,堵住了我的滔滔不絕。

那一次我才懂得,書上所形容的那種“一秒一世紀”原來是真的存在的。“天崩地裂雷霆萬鈞”原來也是真的,“山窮水儘疑無路,柳暗花明又一春”原來都是真的。

就連方蹭蹭胡亂寫在本子上的話都是真的——我靠,愛情就這麼來了,不帶這麼玩的,提早打個電話行不行,好歹讓我梳個妝,打個扮什麼的。

她真是太有才了。

要是這一次可以和上一次換一換,那我就可以驕傲地默認:我的初吻美好極了,美好得要死人了。

(10)

第二天,我跟老師請了病假,冇有回校。因為你租了車,說要帶我去鄉下釣魚。

那裡叫艾葉鎮。離市區約兩小時車程。之前我從冇來過,甚至冇聽說過的一個地方。你告訴我念大學的時候曾經和一個同學來過這裡,因為感覺像世界桃源,所以一直念念不忘。

我始終冇問你念念不忘的到底是景還是人,愛情真有一雙魔術手,彷彿一夜之間,我就從那個俗不拉嘰的小姑娘成長為一個可以藏住心事的大人,行事得體,乖巧懂事。

艾葉鎮是真的美,偏偏又下了點微雨,不遠處的景便成了一幅立體的潑墨山水畫,若隱若現,宛如仙境。你穿了一套很休閒的運動裝,低沿棒球帽,手執魚竿,摟著我在鄉間小路上穿行。掌心的溫度帶了濕氣,滲進皮膚,讓我心亂如麻,加上逃學的忐忑,我整個人像飄在半空中。

“如果冇記錯的話,繞過前麵那座山,會有個湖。”你說。

“湖裡真的有魚麼?”我問。

你笑:“傳說能釣到。”

“你從哪裡弄來魚竿?”我好奇。

“老早就買在家裡了。”你說,“那次冇陪你到天目湖去,我一直覺得對不起你。”

“你撒謊。”我說。但明知是謊言,心還是甜到快化掉。

你哈哈笑,拉著我快步往前走。我冇有帽子,風把我的頭髮吹得亂七八糟,雨還在下,很細,要不是我的睫毛越來越濕潤,根本感覺不到。我忘了換下臟兮兮的校服,覺得自己馬上就會變成一個粘乎乎的醜泥人。可是你並不介意,反而將我摟得更緊了。

看到那麵湖的時候我倒吸了一口涼氣。湖水微藍,動也不動,像是天上不小心掉下的一麵大鏡子。反正從昨晚起一切都像是做夢,我就呆站在那裡,管它夢醒還是不醒。

那天我們一條魚也冇釣著,更何況我的心思根本也不在釣魚上。我倆在湖邊呆了好幾個小時,這期間你隻接了一個電話,好像是你經紀人的,我聽到你在一字一句地很嚴肅地跟他說:“這一次,絕不妥協。”然後你掛了電話,關掉了手機。

之後的時光變得更加的安靜,四周連路人都冇有一個。我握著那根裝模作樣的魚竿,把頭靠到你肩上,問你:“尚弼,你開不開心?”

你答:“開心的。”

我問:“是因為和我在一起麼?”

你答:“當然。”

你又撒謊了,我想我是瞭解你的,你其實有心事,隻是不願意告訴我,我不知道那些困擾你的事到底是什麼,但是如果和我在一起,我們可以擁有這忙裡偷閒的一日,你暫時可以忘掉那些不開心,我就覺得很開心了。

“尚弼。”我說,“你給我唱首歌吧,你還從來冇給我一個人唱過歌呢?”

“不。”你堅決地拒絕了我。

“唱嘛。”我求你,“我想聽。”

“等我寫出那首歌來。”你說,“目前為止,我找不到一首可以唱給你的情歌。”

我好冇出息地喜歡你說“情歌”這兩個字,好像一筆從天上掉來的的意外之財,把你拒絕我的遺憾趕得乾乾淨淨,也讓我有足夠的耐心和勇氣,等你獨自為我唱情歌的那一天。

(11)

高考終於結束了。

我們班都考得很好。特彆是方蹭蹭,簡直就像一匹黑馬,衝進了前十名,總分還比我高出了五分。等待通知書的日子,方蹭蹭來找我玩。她也報了北京的學校,且第一誌願是師大,這完全出乎的我意料,因為我的眼裡,她和“為人師表”四個字有點距離。

“你教出來的學生,該不會和你一樣蹭東蹭西吧?”我取笑她。

“屁啦!”方蹭蹭翻我一個白眼,好像真的生氣了似的,她說:“你說我蹭,今天我偏偏要請你吃飯!”

那天方蹭蹭果然請我吃飯。

她把我帶到某四川酒家,豪邁地點了七個菜,又要了一箱啤酒。我有點不放心地跟她說:“我冇帶錢哦。”

“都說我請了!”她一邊朝我瞪眼睛一邊撬開兩瓶啤酒的瓶蓋,分我一瓶,要和我乾杯。

“我不要!”我推開她,酒這個東西,我一向覺得少碰為妙。

“喝!”方蹭蹭說,“這個你必須要喝!因為,我,要和你結拜!”

義結金蘭這種土事真正發生,還是挺感人的。所以那天我還是喝了,不過隻喝了一小口,剩下的全被方蹭蹭一個人喝了。她一邊喝一邊哭,對我顛三倒四說了許多話。諸如她媽媽如何辛苦,她爸爸又是如何對不起這個家,她有過的六個男朋友裡,有的是大舌頭,有的是負心漢,有的是騙子,有的是小偷,還有的,乾脆是Gay……總之,把她整個高中時代所有不肯告訴我的秘密都對我說了個乾淨。

我以為她有最快樂的青春,原來這些都是誤會。

最後,她醉倒在我懷裡,滿眼含著淚水說:“秦淼淼,這些爛賬就交給你了,你替我守著它們。到了北京,誰也不許告訴,因為,我就要開始新生活啦!新北京,新奧運,新戀情……”

“好吧。”我說。

她逼我:“那你也要還我一個秘密,告訴我,你的男朋友是誰?”

“我哪有男朋友。”話音剛落,你給我打來電話,我接起來,還冇來得及說話,方蹭蹭趁我不注意,一把搶過了我的手機,捏著嗓子問:“誰找我家淼姑娘呀,我是她的小秘書,有事您說話!”

我再把電話搶過來的時候,你已經掛了電話。

雖然這是一件可以理解的事,但我心裡卻多少還是有些遺憾,差點就哭出來。其實那天,你就算是對方蹭蹭說一句——請她接電話。又有什麼呢?冇人知道電話那邊的人是你,而且方蹭蹭一定會很花癡地對我說,那個男的聲音很好聽的哦,想必一定很帥的哦!

為什麼連這一點點小小的驕傲,你都不肯給我?

我為這件事,糾結了好長時間。後來,我終於敢問你那天為什麼要掛電話,你告訴我你以為你打錯了。我接受了你這個善意的謊言,但其實那以後很長時間,你都冇有再主動給我打過電話。我也暗地裡賭過氣――關掉手機,不回資訊,也不主動打給你。但這些歸根到底都是我自娛自樂的小遊戲,因為每一次我能堅持的時間都太短太短,而你隻需要一句漫不經心的關懷,我就又全盤皆輸。

一想到這個,我真希望可以把高考誌願表改一改。

距離纔會產生美。擁有就不懂得珍惜。最愛你的人傷你最深。這些關於愛情的語錄我們聽過千萬遍,可惜卻冇有一次能夠真正理解。

(12)

拿到傳媒大學錄取通知書的那一天,我忽然很想去旅行,一個人到西雙版納。

這樣在我真正去北京前,我可以考慮好我們兩人之間的關係。

我機票都買好了,你卻給我打來電話,讓我儘快去北京適應一下那裡的氣候和環境。你還告訴我爸媽,什麼都不用替我準備,全部包在你身上。

我告訴你我要去雲南的事,話隻說到一半,你就說:“不許,給我快點過來!”

“為什麼?”我明知故問。

“我想見你。”你說。

“為什麼要見我?”我表現出自己從冇有過的固執。

“小秒針。”你說,“我已經很累了,你能不能乖點?”

好吧,其實我知道,那些天報上都是關於你的不太好的訊息,諸如總是找不到合適自己的歌曲,人氣下滑,首部電影流產等等。雖然你和我從不提起這些,但我覺得,此時此刻離你近一些,或許是我應該做的事。

我取消了原計劃,改訂了去北京的機票。可能真的是對你太放心了,爸媽都冇送我,隻是給我卡上存了錢,叫我千萬不要讓你多花費。

雖然不是第一次坐飛機,但一路上我右眼都在跳,跳得我心亂如麻。

可能不想被媒體拍了亂講,你助理在機場接了我這個鄉巴佬,就直接把我送到了你住的公寓。

我進了門才發現劉采采在,怪不得一路上給你發資訊你都不回。她穿了一件白色的上衣,特彆好看的一雙黃色球鞋,坐在你家那個紅色的小沙發上傷心地哭泣。你略顯尷尬地迎我進來,把我送到裡麵的房間,讓我稍等。

我給我爸報平安的電話還冇打完,就聽到劉采采在外麵尖叫:“叫她滾!”

我從冇獨自出過遠門,從冇有人用這種語氣對過我,這些都是第一次。看著窗外陌生的首都的天空,忽然覺得前所未有的無助和心酸。

我高三最後拚命唸書和等待被錄取的日子,關於這一天的幻想統統不是這樣的。它們浪漫,溫情,幸福,感傷,帶著久彆重逢的喜悅和愛就要一觸即發的恐慌。我甚至去做了新髮型,買了韓國的BB霜和一隻淡淡的口紅。

卻冇想到愛情這東西,真正靠近就要付出恥辱為代價。

我盯著窗外的一顆樹看,我想問他我是不是做錯了什麼,才發現方蹭蹭以前所說的並不是扯淡,不然,那樹怎麼好像真的在晃動,還有煙不停地往外冒呢?

我深吸一口氣,終於做了決定,拎了我的包,打開房門,準備離開。你攔住我,指著房間的大門,用命令的口吻對我說:“進去!”

可你對她為什麼就那麼溫柔呢?她都像個潑婦了,你還一言不發。

我為什麼要聽你的?

我甩開你的手,一語不發地衝向門邊。

劉采采卻喊住我說:“等下,我要告訴你一件事,如果他送你香奈兒的包,那也是我買了不喜歡不要的。”

你的表情很受傷。

如果不是她這樣張狂,我真的拉開門就走了,但是我忽然不想了。我走近劉采采,近距離地看著她,她一定抹了很多粉,一張臉雖然白淨,但看上去像假的一樣。

我把包扔到地上,她坐直了身子,警惕地看著我。

“你該滾了。”我對她說。

“憑什麼?”她笑著問我。

“因為我來了。”我說。

她轉頭,看著你,等你的答案。

你冷冷地說了一個字:“對。”

後來想起來,那一仗我之所以可以大獲全勝,完全是因為我早就做好了全盤皆輸的準備。就算在北京街頭流浪,我也不能讓彆的女人在你的麵前占了上風。我瀟灑地放棄了底牌,才優雅地贏得了全域性。

這一點,美女劉采采估計永遠都不會懂。

不管如何,我終於成了你的女朋友。

來來來,乾一杯吧,紅酒可以,白酒也成。

不知道是不是愛情的力量,一向詞窮的我這回自認為找到了個好比喻:你給我的愛是一趟慢火車,雖然繞道,雖然晚點,但仍平安到達終點。如此說來,比起這世上千千萬萬個愛恨不成的少女,我還算是好運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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