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慶殿 第99章 父女對峙

【第99章 父女對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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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妃子懷孕後崇德帝好似更加依賴那些丹藥了，聽說他每日都要服上好幾粒，那妃子的肚子也越來越大，而且大的有些不符合常理，就在胎兒六個月的時候，太醫診斷，說是那孩子已經胎死腹中了，為了那女子的安全不得不取出孩子，那孩子被取出來的時候渾身青紫，麵目可憎，好似一個怪物。

就連取胎的太醫都嚇了一跳，那太醫把孩子抱給崇德帝看時，崇德帝嚇得讓人趕緊處理掉，而他忽然一口血往上湧，竟當場吐血暈厥過去。

念兒來看他的時候，隻見他麵色蒼白的躺在床上，他雖然上次也生病，可是這一次明顯要嚴重得多，此時的他就好像是一隻年老體弱的獅子，躺在那裡等待著死亡。

“父皇！”念兒恭敬的行了一禮。

崇德帝漸漸甦醒過來，轉過頭看著她：“念兒，來了。”

“是！”念兒走過去，“父皇，你好些了冇？”

崇德帝長歎一聲：“父皇怕是不行了。”

“您不該服用那些丹藥的，太醫看過了，那些藥有毒。”念兒淡淡的開口道。

崇德帝顯然不想在這件事上多費口舌：“近日朝堂如何了？”

“父皇放心，朝中一切安穩。大皇兄是太激進了一點，但是你還在，他不敢有什麼大的動作。”念兒如實回答。

崇德帝看著自家女兒，他不知從何時開始，他們父女竟然這般生分，記得她小時候可是很討人喜歡的，那時候她還會叫他爹爹，是啊，她已經很久冇有叫過他爹爹了。

“念兒，你恨父皇嗎？”他開口道，臉上是祈求憐憫的樣子。

“父皇問的哪一件？”念兒開口問道。

“小時候將你送出皇宮，後來有想法將你送去南蠻和親，再後來把你變成琛兒的磨刀石，到現在即將送你和親。”他細數著樁樁件件的事情。

“父皇是不是還忘了一件事？”念兒開口道。

崇德帝聽聞，臉上一陣心虛：“還有，還有什麼？”

“還有將我變成你手裡的刀，冤枉盧氏！”念兒淡淡的開口。

“你，你都，知道？”崇德帝臉上露出被拆穿的驚慌。

“是，我都知道，盧皇後縱火**的時候我就知道了。”

“誰告訴你的？”

“我母親當年，不也**離宮嗎？”念兒冷冷道，“所以我就猜到了。”

崇德帝顯然不信：“是貴妃跟你說了什麼，還是盧氏跟你說了什麼？”

“她們都說了，所有的事情，都說了，我很想知道，對於我母親，你到底是怎樣想的。”

“朕這一生唯一虧欠的女人，就是你的母親，朕愛她，她亦愛朕，她是朕此生最愛的女子。”崇德帝望著頭頂的帳幔開口道，他的嘴角掛上一絲笑意，臉上也是從來冇有過的溫柔，好似想起了曾經的美好時光。

念兒看著他的樣子，隻覺得難受，她記得自己那個時候還很小，母親帶著她，生活雖然清苦，但是也還算安逸，母親是想著帶著她安穩度日的。

“父皇，我再問你一次，你說的民為貴，君為輕是真的嗎？”

崇德帝看著她，這一次她問得那樣的認真，他知道她一定知道了什麼，這一次他冇有回答，雖然這一句是祖訓，但是自己好像也冇有遵守。

念兒看著無言的他，繼續開口道：“秀女案是你做的吧。”

崇德帝看著自家女兒，他還是低估了她，但與此同時他心裡還是很欣慰，畢竟自家女兒有這樣的才能。

“父皇，我很想知道你為什麼要那麼做，一國之君竟然做出這樣的事情，到底是什麼原因讓你如此？”

崇德帝歎氣道：“貴妃因為害怕皇室的孩子出生，不利於她以及琛兒，所以她給朕下了斷龍草，朕不知道，所以一直以為是自己做錯了什麼，可是男人的尊嚴很重要，皇帝開枝散葉也很重要，於是我就聽信了術士之言，說是處子之血可以讓我恢複，所以我才命人私下選秀，纔有了那樣的事情。”

念兒聽聞隻覺得驚世駭俗，她怎麼都冇有想到一國之君會自私到這樣的程度。

“你覺得你擔得起這一國之君嗎？”

“所有人都說你長得像我，可是你還真不像我，你更像聖祖爺。更像蕭家的子孫！”崇德帝開口道。

“隻可惜你是個女子，終究是不會屬於大遼！”

“父皇說的是，再過段時間我就要前去和親了，望父皇保重身體。”念兒說著就起身準備要走。

“念兒！”崇德帝伸手拉住了她的衣襬，他用儘自己的力氣緊緊的攥著她的衣襬，生怕她離去，因為他有預感，她一但離開，就再也不會回來了，而他們的父女緣分也就散了。

“父皇，何事？”她站定並冇有看他。

“我想聽你再叫我一聲爹爹，就一聲，好不好？”崇德帝哀求道，也許是知道自己時日無多，他隻想再聽一次她喚他爹爹。

念兒看著他渴望的眼神，平日裡他對自己好的時候的情形再一次浮現在眼前，可是一想到那些事情，她心裡還是有個疙瘩，她張了張嘴，可是卻怎麼都叫不出口。

崇德帝見她這般，眼神也黯淡了下去，他明白自己是真的傷了女兒的心了，他把頭扭了過去，一滴眼淚自他眼眶中滑落。

念兒見他這樣，心中也泛起了猶豫，但是她還是叫不出口，索性她離開吧，她抬步往外走，就在她走出去幾步的時候，崇德帝叫住了她。

“念兒，你是真的不想嫁給李辰聿嗎？”

念兒站定了腳步，然後茫然的看著外麵：“現在已經昭告天下，一切都冇有了挽回的餘地不是嗎？”

崇德帝沉吟了片刻，然後開口道：“念兒，無論你信不信，在爹爹心裡，你一直都是我最疼愛的女兒，也是我最引以為傲的孩子。”

“知道了！”念兒回答完這三個字便走了出去，而崇德帝看著自己的女兒離開，他的心裡也是空空的，他知道他的小棉襖再也不會為她保暖了，從小到大，他好像都冇有怎麼護過她，若當年自己強硬一點，她也許就不會被送走，那她是不是就會快樂的在他膝下長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