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慶殿 第79章 深宮

【第79章 深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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崇德帝自己說出這句話的時候他也才反應過來自己說了什麼，是的，這條祖訓一般人不會知道，因為這是上一代君王傳給下一代君王的訓誡，今日卻這被他說了出來，他自己也很是詫異。

念兒恭敬行禮道：“女兒謹遵父皇教誨。”

想到自家祖先能說出這樣的話，不愧是開國之君。

“嗯！”崇德帝還在自己剛剛那不經意的話語之中未回過神來。

“若是冇有什麼事，念兒就先告退了！”

崇德帝這纔回過神來：“好，你先下去吧，一會朕會命人給你送些東西，你就挑一些你喜歡的留下吧。”

“是！多謝父皇！”

從承乾殿出來，外麵的雪已經停了，她穿著一件白色的狐裘，走在這銀裝素裹的宮中，這白雪皚皚襯得這宮中的紅牆青瓦更加的鮮明。

她一步一步朝著長慶殿走，此時她無意瞥見旁邊的甬道裡一輛車，拉著一塊破席子朝通向宮外的方向行駛，她隻是一瞥，可是就在她看過去的時候，那車上一隻女子的手掉了出來，她頓時明白那車上載著的是屍體，那手就那樣垂在寒風中，好似飄搖的浮沫。

“等等！”不知為何她忽然開口喊道。

那輛馬車停了下來，牽著馬車的小太監雖不知她是什麼人，但是看她的穿著打扮想來身份尊貴，於是他恭敬行禮道：“參見貴人！”

“這是？”她開口問道，此時那馬車上的屍體還散發著難聞的氣味。

“是冷宮死去的一個宮女，貴人快離開吧，這晦氣得很，衝撞了您可就不好了。”那小太監解釋道。

念兒想想覺得也是，這皇宮裡有多少人呢，死一兩個也是正常，可是今年大年初一，這是有多晦氣纔會在這一天急著拉出去呢？

也許是有什麼其他的講究，她想了想，覺得也說得通，於是她也冇有多想便回去了長慶殿。

而那小太監見她冇有多問，心裡也是有些慶幸，然後便趕緊牽著那馬車就往外走，生怕她反回來。

大概是第一次撞見那樣的場景，到了晚上也睡不著，她一閉上眼，腦海裡就浮現出那隻手來，她半夜坐了起來，然後喚來小岑，她讓她去查今日或者昨日冷宮死去的宮女。然後這才躺下繼續睡，可是怎麼都睡不著。

人在睡不著的時候，就會有許多事情充斥腦海，關於母親的仇，關於近日的秀女案，關於沈暮的閉關，關於裴雋的態度，還有她的父皇，這宮裡所有的人。

也不知是什麼時候，忽然傳來悠揚的琴音，就著這琴音，她終於睡著了。

而此時的摘星閣內，沈暮看著長慶殿的方向，他看著那漆黑的夜空，北風還在呼呼的吹著，這預示著即將迎來一場大雪。

那拿出塵封已久的古琴，然後對著長慶殿的方向，開始撫琴，那琴音婉轉，聲聲入心，讓聽見的人，心裡好似淌過一片平靜的湖水，讓人心神安寧。

夜靜悄悄的，那寒鴉站在那挺立的鬆柏的樹梢上，仰頭對著天空嘎嘎的叫了幾聲，然後天空就飄下點點雪花來，不一會就是大片大片的鵝毛般的雪花飄落，沈暮任由那雪花落在琴絃上，他的琴聲也停住了，他抬頭看著那雪花飄落的夜空，心頭的疼點點蔓延開來，他捂著胸口，低頭嘴角浮現出一抹苦澀的笑：“這就是情嗎？”

這個年過得百無聊賴，轉眼就到了元宵佳節，元宵佳節按照往常的慣例這個京都城中都會舉辦燈會，而這一天也是未婚的男女相看的日子。

秀女案還是冇有線索，就連她最初的懷疑，也都不成立了，她心中總覺得自己漏下了什麼，可是漏下了什麼呢？

元宵佳節這一日，崇德帝開始給大皇子選妃，那一日宮中設宴，請了許多的名門貴女，那些女子個個都打扮得很是得體，她們好像一朵朵花似的，可是她們忘了這宮裡最不缺的就是花，而她們以為的太子殿下，其實早就侍妾滿屋。

念兒坐在那宴會之上，看著那些京都貴女們，個個使出渾身解數，為了自己亦或者自己的家族，在這裡等著一個男人的青睞，不知為何，這一幕在念兒看來，隻覺得她們此時與那些賣笑的女子無異，隻不過她們的價碼不一樣，還有就是她們隻迎合一個男人。

此時那些大臣開始討論著，今日誰會入選，念兒注意到待選人裡麵竟然還有盧家的盧雲芝，也是，這大皇子是日後的皇帝，如今的盧家也隻靠皇後孃娘撐著，若是將來大皇子登基了，就憑貴妃與皇後之間的明爭暗鬥，盧家會有什麼好的下場呢，可是如果盧家再出一位皇後，結果又會不一樣，莫說出一位皇後，就算是寵妃，也能救盧家於水火。

其實念兒挺同情盧家的，他們本來是士族的佼佼者，一朝盧氏有女被納入後宮，選為皇後，看似莫大的榮耀，其實不過是崇德帝製衡貴妃家族的工具而已，就算他們不想鬥，崇德帝也會讓他們鬥，而如今貴妃孃家倒台，大皇子勢必需要盧氏的支援，所以盧雲芝在入選之列是早就定好的事情。

如今的朝堂上除了盧氏就是四部各個尚書府，然後還有大將軍府，再則就是自家母親的孃家餘氏，念兒此刻很是慶幸，自家舅舅和舅母就生了辭安表哥一人，他們若有適齡女兒，隻怕今日餘氏女也跑不掉。然後裴家長女早已定親，也不在備選之列，所以另一位妃子的人選就會在四部或者大將軍府了。

在席間有人過來敬酒，那些老大臣開口道：“公主，老臣敬您一杯。”

“多謝！”

那老臣看著這宴會開口道：“等今日大皇子選完妃後，接下來就是寧陽公主您了。”

是啊，她怎麼忘了，大皇子成了婚，接下來自己的父皇應該就會想著怎麼把她嫁出去了。可是她還不想嫁人，或者說她不知道自己要嫁給誰。

果然這場宴會的結果就是盧雲芝入選側妃，然後就是將軍府嫡女為正妃，而刑部尚書的女兒與盧雲芝一樣是側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