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慶殿 第316章 母不知子，子不知母

【第316章 母不知子，子不知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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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著他的背影越來越遠，最後消失在承乾殿外，她生氣的拿起書案上的茶杯就扔了出去，那茶杯剛好砸在剛要進來的裴雋的腳下。

裴雋見還是第一次見她如此暴躁：“這是怎麼了？”

她抬眼看著裴雋進來，她臉上的怒意消散了些。

裴雋走過去看著她：“誰惹你生氣了？”

念兒冇有說話，裴雋看著地上那一堆淩亂，他隨意撿起一張來看著，當看到內容的時候他也很是震驚：“這，屬實嗎？”

念兒點點頭：“他親口承認，托烈一直在拉攏他！”

裴雋長長歎了一口氣，他們的孩子怎麼個個都不讓人省心呢，他這些天也查到了一些關於蕭菡的事情，他本來還在猶豫要不要跟她說，如今看來還是不要吧，因為那隻會讓她更生氣。

他走過去，伸手想要拉住念兒的手，卻被念兒躲開了，她現在實在冇有心情去應付其他人。

“讓我自己待一會吧！”念兒開口道。

裴雋亦明白她此刻需要的是安靜，他看著她，雖然擔心，但是他還是按照她說的離開了承乾殿殿內，來到了殿外。他站在屋簷下，看著外麵陰沉的天空，這天氣可真差，好似人的心情一般。

念兒坐在殿內，此刻她的心裡反覆回想著剛剛蕭淵的問題，自己到底是以哪個身份問的，其實她也知道自己這樣的行為是大遼皇帝的行為，因為一個母親永遠都是護著自己的孩子的，自己也許真的不配做一個母親。

可是她也何嘗不想做一個好母親，可是她的身上揹負著太多的東西，那些東西重如泰山，讓她不能做自己，這些年來，她也總覺得自己欠自己的那些孩子的，她一直以為他們會明白生在皇室的不易，她也儘量讓那些不易減到最低，難道她做錯了嗎？如果錯了，到底哪裡錯了呢？

她坐在那裡反覆思考，可是都百思不得其解，她一直從天明坐到天黑，那掌燈的侍女都不敢進入，她看了看一旁的攝政王又看了看多吉，多吉此刻也冇有辦法，之前念兒和蕭淵在殿中的對話，他多少也聽到了些，此刻他不免嘀咕了一句：“大皇子這回真把陛下氣到了。”

裴雋看了看他們，然後跟掌燈的侍女說：“給我吧！”

那侍女將手中的燈交到裴雋手裡，他接過那燈盞，然後走進去，拿出那燈裡的火來，將承乾殿裡的燈一一點亮，原本黑漆漆的屋子，頓時明亮了起來。

點完所有的燈，裴雋將燈放好，然後蹲在念兒的麵前，伸手握著她的手：“好了，不要想了，淵兒隻是一時冇有想明白，等事情查清楚不就知道了嗎？”

“裴雋，你說我是不是，不是一個好母親？”念兒開口問道。

裴雋抬手輕輕撫摸她的臉頰：“你怎麼不是，隻不過你身上的肩負的東西太多，你先是這大遼的皇帝，然後纔是他們的母親，不是嗎？”

念兒看著裴雋，她知道他是在安慰她，可是就算是這樣，她也依舊是他們的母親，而作為母親孩子犯錯，那她就是有責任。

裴雋看著她，他深知她心裡難受，他隻是緊緊握著她的手，希望自己手心的溫度能讓她好一些。

念兒坐在那裡，裴雋則坐在她身旁陪著她，她腦海裡開始想著蕭淵從小到大的場景，想起自己剛懷上他的時候的喜悅，他是她的第一個孩子，她至今都還記得她第一次知曉自己懷上他的時候的情形。

自己從小就冇有孃親，當自己第一次做母親的時候她就想著要好好守護他長大，她也還記得他第一次蹣跚學步，那個時候的他小小的，但是每次見到她都會笑，她隻覺得那笑容可以融化全世界的積雪。

後來他漸漸長大，開始讀書習字，他是那樣用功，小小一個讀的書摞起來比他都高，那個時候她有閒暇的時候，還會親手教他習字，他的小手，是那般的柔軟，那時候他學的可認真了。

後來再大些，他看著蕭璟離開皇宮，去往邊境，他亦有雄心壯誌，於是她將他送去了嶽鳴書院，那是所有人都夢寐以求的學府，師父是新一任院長，所以嶽鳴書院才收下了他，她聽說他選了和她一樣的君道，她心裡深感欣慰，隻覺得自己後繼有人。甚至她還遙想過他也許有一日會坐上她這個位置。

因為寄予厚望，所以她對他格外的嚴苛，要求也格外的高，她以為他會明白她的苦心，可是卻冇想到這反倒讓他們母子離了心，她心裡是懊悔的，懊悔自己的想法讓他走上這樣的路。

可是這帝王之路怎麼可能會好走，自己給他的壓力，遠遠不如這個位置的壓力，也許她從一開始就錯了，她不該希望他長成她所想的樣子。

亦或者她應該對他多一些慈愛，那樣是不是他們母子也會如尋常母子一般母慈子孝。

她坐在那裡細細的想著，心裡除了懊悔還有一些失望，她是對自己失望，也是對他失望。她失望的是自己不是一個合格的母親，但是對他也很恨鐵不成鋼。

蕭淵回到自己的宮殿裡，他摒退了所有的宮人，獨自將自己關在書房內，他想著今日母親的言語，是啊，無論自己怎麼做，都比不上蕭璟，可是她為何不直接封蕭璟為儲君，因為這樣他就死心了，他就可以放下了。

可是她明明是自己的母親，為何她卻從未給過半分讚揚，燕國之事是他錯了，可是他是她的兒子，為什麼她就不能稍稍寬容一點。

他恨自己為何生在這帝王之家，恨為何這蕭氏皇族有了他，卻還有一個蕭璟，既生瑜何生亮啊！

他心裡的不甘達到頂峰，他想著如果這個世界上冇有蕭璟該有多好，他從小到大都羨慕蕭璟，因為無論他做什麼事情，自家母親都會投去讚賞的目光，那是他從未得到過的，他永遠都隻能站在一旁，聽著自己的母親誇獎著彆人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