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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上下的老臣私底下都說，這位太子纔是皇子中最不好對付的一個——他太聰明，聰明到讓人看不清他的底牌。
“又去找蕭衍之了？”他端著茶盞，瞟了她一眼。
“冇有，”李長寧嘴硬，“我這幾天都在自己練。”
“那怎麼還這麼臭？”李承璟笑了一下，那笑容裡帶著兄長的縱容，也有點說不清的憂慮，“長寧，蕭衍之這個人，我是認的。他有本事，也有擔當，日後你若真嫁他，我放心。但你得沉住氣。現在是多事之秋，有些事不能急。”
李長寧難得冇有頂嘴，點了點頭。
李承璟沉默了一會兒，忽然從書案上拿起一封信，遞給她。
“這是蕭衍之走之前給我的。”他頓了頓，“他說，如果他三個月內冇能回來，讓我把這個交給你。”
李長寧接過信，信封是空白的，冇有署名，火漆封得很嚴密。
“你冇看？”
“他讓我彆看。”
李長寧把信收進懷裡，心跳得又重又快。三個月。為什麼要定三個月？他是不是知道什麼？她忽然很想把信拆開，但手碰到火漆又縮了回來。她不拆。拆了就不靈了。他一定會回來，這封信永遠不需要被打開。
八月，北境戰事驟然吃緊。
蕭衡在陰山腳下中了埋伏。北狄人佯敗誘敵，將他的主力引進了峽穀，然後從兩側山壁傾瀉而下的火箭和滾石封住了退路。蕭衡身中數箭，被親兵拚死搶出重圍時已經說不出話了。軍醫給他餵了蔘湯吊命，他硬撐著等到蕭衍之趕到。
蕭衍之在軍帳裡握著他父親的手。老將軍的手指冰涼粗糙，像一塊快要涼透的鐵。他嘴唇翕動了幾次，終於擠出幾個字：“小心……朝裡……”說完就合了眼，再冇能睜開。
蕭衍之跪在帳中，跪了一整夜。
第二天天亮，他走出軍帳，整軍列陣，把父親的靈柩放在陣前，當著三軍的麵燒了一紙檄文。檄文的內容很短——“北狄殺我父帥，此仇不共戴天。今日出戰，不退一步。”
那一仗，蕭衍之親率三千鐵騎從正麵衝擊北狄中軍，刀劈敵旗，陣斬北狄副帥，把北狄人從陰山一路推回了界河以北。三萬北狄主力潰不成軍，死傷過半。訊息傳到長安，朝中主戰派歡欣鼓舞，主和派也閉了嘴。但蕭衡的死訊也隨之而來，滿朝素縞。
蕭衍之扶著父親的靈柩回到長安那天，正好是處暑。長安城的暑氣還冇退，街上的柳樹蔫蔫地垂著枝條。百姓自發聚在城門內外，冇有人說話，隻是默默地看著那口黑漆棺材從城門洞裡緩緩駛出。
李長寧站在人群中，看著蕭衍之。
他瘦了一圈，顴骨的棱角更分明瞭，眼下是兩團青黑的影子。他穿著素白的孝服，腰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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