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兒看著鏡子，想的卻不是好看不好看的事。
“翠微，你說他怎麼那麼厲害？校場上冇一個人打得過他。”
“蕭少將軍十四歲就跟著老將軍上北境了，刀尖上滾出來的本事，能跟京裡那些吃餉銀的少爺兵一樣嗎？”
李長寧托著腮，若有所思，又問：“你說他喜歡什麼樣的姑娘？”
翠微手裡的梳子頓了一下，從鏡子裡看了她一眼：“公主，您這心思也太好猜了。”
李長寧臉騰地紅了，抓起梳妝檯上的粉盒作勢要砸，翠微笑著討饒。主仆二人鬨了一陣，窗外忽然傳來一陣腳步聲，緊跟著是內侍尖細的通報——“皇後孃娘駕到。”
李長寧趕緊起身，理了理衣襟，快步迎到門口。皇後沈氏跨進門來，一身紺青色的常服，頭上隻簪了支羊脂玉的步搖，通身的氣度卻壓得整個屋子都靜了一靜。她年過四十，保養得極好，看上去不過三十出頭的模樣，眉眼間與李長寧有五六分相似，隻是多了一層歲月淬鍊出來的沉靜。
“又在鬨什麼？”皇後掃了一眼還冇來得及藏好的騎裝，淡淡開口。
“冇鬨……”李長寧心虛地笑。
“又去演武場了？”
李長寧不吭聲。
皇後在榻上坐下來，拉著她的手，語氣裡帶著無奈的縱容：“衍之那孩子我見過，是個好的。你父皇也誇過他幾回，說他有他父親年輕時候的風骨。”
李長寧眼睛亮了：“父皇誇過他？”
“誇過。”皇後點了點頭，眼神卻微微一黯，像是想起了什麼不願深想的事。
“怎麼了，母後？”
皇後把她的手握在掌心裡，聲音低了些：“衍之跟你哥交好，常在東宮走動，太子在他麵前冇有架子，真心當他是兄弟。可是長寧，你們也不能不知分寸。你是嫡長公主，他是外臣之子，有些事不能明著來，懂嗎？”
李長寧明白她母後在說什麼，但她還不太想把這件事想得太深。她才十六歲，蕭衍之才十九歲，以後的日子長著呢，急什麼。她抱著皇後的胳膊撒嬌似的靠上去：“母後放心，我有分寸。”
皇後還要說什麼，外頭又傳來更急促的腳步聲。這次不是通報，是撞進來的。太子李承璟大步跨過門檻，一身絳紫的朝服還冇換下，額上沁著細汗，臉上的表情是李長寧從未見過的凝重。
“母後。”他先朝皇後行了個禮，然後目光落在李長寧身上，深吸一口氣，“長寧，你過來。”
李長寧被他這鄭重的語氣弄得心裡發毛：“哥，怎麼了？”
李承璟看著她，喉結滾了一下，像是在斟酌措辭：“北境出了變故。父皇今日在早朝上震怒，說北狄大軍壓境。蕭衍之的父親蕭老將軍已經上了請戰摺子，過些時日，他多半要先行一步。”
李長寧的心重重跳了一下。
“那誰領兵？”
“還不一定。”李承璟冇有多解釋，隻是伸手按了按她的肩膀，“先告訴你一聲，免得你從他人口中聽了胡思亂想。”
李長寧點點頭。一旁的皇後卻冇有說話，隻是靜靜地看著自己的兒子。等李長寧被翠微拉著去換衣裳，殿中隻剩母子二人時，她纔開了口。
“承璟，你方纔還有話冇說。”
李承璟沉默了片刻，然後坐到了皇後對麵，聲音壓得極低：“老七的事——兒臣查到了一些不該查的東西。”
皇後的手在袖中倏地攥緊了。她當然知道“老七”是誰——七皇子李承安，元嬪所出，元嬪難產而亡，那孩子由宮人養在深宮角落裡，存在感低到連宮宴上都冇人在意他的座次。
“你查到了什麼？”
李承璟的目光變得幽深而剋製：“元嬪難產那夜，所有脈案、醫案、用藥記錄，全被太醫院抽走了。接生的穩婆在事後第三天就回了老家，兒臣派人去查——那老家的人在五年前就死絕了，一個不剩。母後，能讓太醫院在一天之內把所有記錄抽乾淨的人，這宮裡不多。”
皇後冇有說話。
“就因為七弟的存在對誰都冇有威脅，所以冇人會去查他的底。越是不起眼的人，越是藏得深。”李承璟的聲音壓得更低了，低到隻有兩人能聽見。
皇後的目光在昏暗的殿中微微一閃，臉上卻慢慢恢複了平靜：“承璟，你查的事，到此為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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