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婚車再次啟動,喜樂重新奏響,蓋過了那兩個瘋子的叫喊聲。
我坐在轎中,手心微微出汗。
謝淩隔著轎簾,輕輕敲了敲窗欞:“殿下威武。”
我忍不住笑了,心中那積壓了十年的鬱氣,終於在這一刻煙消雲散。
“我算是長見識了。”
隨行的伴郎是謝淩的副將,他在外麵驚得連連感歎:“那蕭珩腦子是不是真的有點問題啊?”
“要不然殿下都把話說得這麼清楚明白了,證據都甩臉上了,這廝怎麼還是覺得殿下對他有情呢?”
“哎,該不會真的是一種病吧?臆想成疾?”
我快速整理好心情:“有病冇病都和本宮沒關係了。”
婚禮纔是最要緊的。
好在冇誤了吉時,婚禮進行得很順利。
當晚,龍鳳紅燭高照。
我纔將白日裡遇到的事情,以及那些密函的來曆告訴了謝淩。
其實那些密函是我查了許久才蒐集到的,本來打算過幾日呈給父皇,冇想到今日派上了大用場。
“我覺得你副將說得冇錯。”
謝淩一邊替我卸下繁重的鳳冠,一邊神情嚴肅道:“蕭珩他可能真的精神上有問題,極度的自卑導致的極度自負。”
我有些愧疚,靠在他懷裡:“對不起,大喜的日子,還是讓你受委屈了,被人當街攔車。”
謝淩親了親我的額頭,笑得很溫柔,眼底滿是寵溺:“這算什麼委屈?反正冇鬨到跟前,不是都被夫人解決了嗎?夫人那一巴掌,甚是解氣。”
“不過......”他話鋒一轉,將我打橫抱起,“為了防止他們再來噁心人,我們不能再等了。”
我驚呼一聲,攬住他的脖子:“啊?什麼不能等?”
“我已經向陛下請了旨,明日一早我們就啟程,去北疆巡視防線,順便一賞大好河山!”
我眼睛一亮:“好!”
果然,我們走得及時。
第二日一大早,我們便策馬出城,將京城的紛紛擾擾都甩在了身後。
還有個意外之喜。
那就是蕭珩截停我婚車、被我當眾打臉揭穿罪行的事蹟,被當時在場的文人墨客寫成了段子,傳遍了京城的大街小巷。
百姓們一開始還有人覺得蕭珩可憐,但隨著朝廷公佈了蕭珩的罪證,輿論就一邊倒向了我。
“公主殿下真是好魄力。”
“以為演戲文呢?一對癲公癲婆!居然還想謀反!”
“謝將軍那一劍太帥了!”
在外巡遊的半年裡,聽說蕭珩在天牢裡瘋了。
父皇念在兩國邦交,冇有殺他,而是將他一直圈禁在宗人府最偏僻的院落裡。
他日日對著牆壁喊我的名字,時而大笑說是要娶我,時而痛哭說我負了他。
但他再也冇機會見到我了。
至於流珠,她因背主求榮、夥同奸細,罪無可恕。
父皇本欲賜死,但我求了個情,讓她去邊疆充了軍妓。
既然她那麼喜歡伺候人,那便讓她去最苦寒的地方,好好感受一下真正的生活。
聽說她臨走前一直喊著要見蕭珩,說蕭珩是愛她的,一定會來救她。
可惜,直到她死在去邊疆的路上,蕭珩都冇問過她一句。
梁國後來派了新的使臣來求和,徹底放棄了蕭珩。
這下,蕭珩是真的徹底爛死在了他自己編織的噩夢裡。
我和謝淩的感情很好,雖然偶爾因為他太直男而有小吵小鬨,但都不影響我們的甜蜜。
婚後第三年,我生下了一對龍鳳胎。
父皇大喜,賜名謝安、謝樂,寓意平安喜樂。
某日午後,我抱著孩子在禦花園曬太陽,路過當年那個冰湖。
早已物是人非。
我聽宮人閒聊,說圈禁之地的那個瘋子昨夜死了。
死的時候手裡還死死攥著一塊破舊的布片,那是當年我扔給他的。
“聽說他臨死前還在喊,說長樂公主是愛他的,隻是被謝將軍騙了。”
“真是個瘋子。”
我低頭逗弄著懷裡的孩子,嘴角勾起一抹淡笑。
愛不愛的,我不關心,也覺得晦氣。
隻要蕭珩死了,彆再來臟了我的輪迴就好。
謝淩從身後走來,將一件披風披在我身上:“風大,彆著涼了。”
我回頭,撞進他滿是愛意的眼眸裡。
這纔是真實,這纔是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