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姐如母 第三十九章：歲歲年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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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2012年的春天，來得比往年更早，也更暖幾分。\\n\\n陳蘆花的身體在家人無微不至地照顧下，一天天好起來。胸口那道長長的刀疤依舊醒目，走路仍顯遲緩，說話時氣息微喘，可她的眼睛裡，重新燃起了光。\\n\\n四月的最後一個週末，陽光正好。“燕歸來”的院子裡，老槐樹抽出了新芽，嫩綠得彷彿能掐出水來。樹下，陳蘆花坐在藤椅上，身上蓋著薄毯，手裡拿著針線，正在補一件衣服。\\n\\n“大姐，你怎麼又縫上了？”陳蘆燕從廚房出來，手裡端著剛切好的水果，“醫生說了，你不能累，要多休息。”\\n\\n陳蘆花抬起頭，笑了：“不累。這件衣服，是建國的，袖口磨破了。我閒著也是閒著，縫兩針。”\\n\\n“那等會兒再縫。”陳蘆燕把果盤放在石桌上，“來，吃點水果。這是林曉從深圳寄來的，說是什麼貴妃芒，可甜了。”\\n\\n陳蘆花放下針線，拿起一塊芒果，輕輕咬了一口。果然很甜，甜意順著舌尖漫開，一直甜到心裡。她想起建國剛去深圳那年，過年都冇回來，隻寄回一箱水果。那時候她覺得，弟弟長大了，像隻雛鳥般飛走了，心也跟著空落落的。現在才知道，人飛得再遠，根還在家裡。就像這芒果，從南方千裡迢迢寄來，為的是讓她嘗一口甜。\\n\\n“蘆燕，”陳蘆花看著妹妹，“你坐，姐跟你說說話。”\\n\\n陳蘆燕在旁邊的石凳上坐下：“說什麼，大姐？”\\n\\n陳蘆花放下芒果，輕輕擦了擦手，目光溫柔地落在妹妹身上。陳蘆燕這半年明顯瘦了，臉上悄然爬上了幾縷細紋，但那雙眼睛依舊明亮如星，整個人精神煥發。民宿的生意在她的打理下，越來越紅火。春節過後，她還請了個小工，自己輕鬆了不少。\\n\\n“蘆燕，你跟慶利……真的不打算和好了？”陳蘆花輕聲問。\\n\\n陳蘆燕沉默了一會兒，搖搖頭：“大姐，我和慶利，本來就不是一路人。他渴望的，不過是個徒有其表的漂亮擺設；而我追求的，是充滿煙火氣、有血有肉的真實日子。我開民宿，他一開始不理解，後來看我做成了，又說要給我投資，幫我開連鎖。我婉言謝絕了，覺得現在這樣就挺好。他卻覺得我這是不識好歹。”\\n\\n她頓了頓，繼續說：“大姐，你知道嗎？這半年照顧你，我雖然疲憊不堪，但心裡卻格外踏實。每天睜開眼，有事情等著我去做；閉上眼，腦海裡也滿是各種思緒。民宿的客人，有來旅遊的，有來散心的，有來寫生的。我跟他們聊天，聽他們的故事，覺得這日子，有意思。比從前逛街打麻將，有意思多了。”\\n\\n陳蘆花點點頭：“是，你現在這樣，姐看著，心裡踏實。可姐就是怕……怕你一個人，太辛苦。”\\n\\n“不辛苦，大姐。”陳蘆燕笑了，“我有你們啊。再說了，我一個人，也能把日子過好。你看這民宿，從無到有，不都是我一點一點弄起來的？我現在啊，不靠任何人，也能活。這種踏實，比什麼都強。”\\n\\n正說著，院門開了。陳蘆願牽著一個小女孩的手走了進來。小女孩約莫四五歲，紮著兩個俏皮的羊角辮，身著一襲粉色小裙，蹦蹦跳跳地跑來。\\n\\n“大姐，二姐。”陳蘆願笑著打招呼，“琪琪，叫大姑，二姑。”\\n\\n“大姑好！二姑好！”小女孩聲音清脆悅耳，宛如銀鈴般動聽。\\n\\n陳蘆花眼睛一亮：“琪琪來了！來，讓大姑看看。喲，又長高了。”\\n\\n琪琪跑過來，撲到陳蘆花腿邊：“大姑，你好點了嗎？媽媽說你生病了，要好好休息。”\\n\\n“大姑好多了。”陳蘆花摸著琪琪的頭，眼裡滿是慈愛，“琪琪真乖，還記得來看大姑。”\\n\\n“媽媽說要帶我來吃大姑做的餃子。”琪琪說，“大姑做的餃子，是世界上最好吃的餃子。”\\n\\n陳蘆花嘴角上揚，眼中卻泛起了淚花，盈盈欲滴。琪琪是陳蘆願領養的女兒。去年春天，陳蘆願去福利院做義工，認識了琪琪。琪琪的父母在一場車禍中去世，她在福利院待了半年。陳蘆願第一眼見到她，便覺得這孩子與自己緣分匪淺。此後三個月，她思量再三，最終辦理了領養手續。\\n\\n“大姐，你彆哭。”陳蘆願走過來，在姐姐身邊坐下，“琪琪說得對，你做的餃子是世界上最好吃的。今天我們就是來吃餃子的。”\\n\\n陳蘆花擦擦眼淚：“好，好，大姑給你們包餃子。想吃什麼餡的？”\\n\\n“韭菜雞蛋！”琪琪搶著說。\\n\\n“好，韭菜雞蛋。”陳蘆花說著就要起身，卻被陳蘆燕輕輕按住了肩膀。\\n\\n“大姐，你坐著指揮就行，我來和麪，三姐調餡，建國剁肉。你就等著包餃子，行不行？”\\n\\n陳蘆花望著妹妹，又轉頭看向三妹，嘴角漾開笑意：“行，姐聽你們的。”\\n\\n下午，院子裡熱鬨起來。陳建國和林曉也來了，還帶了一堆菜。周大成從店裡回來，手裡提著兩條活魚。軒軒跟著戚小芳也來了，一進門就跟琪琪玩到了一起。\\n\\n“建國，你把肉剁了，要細點。”陳蘆燕在廚房裡指揮，“三姐，韭菜洗好了嗎？要瀝乾水。姐夫，你把魚處理一下，晚上做個清蒸魚。曉曉，你來幫我揉麪，要軟硬適中。”\\n\\n陳建國在院子裡支起案板，菜刀起落間，咚咚的剁肉聲有節奏地響起。林曉在廚房和麪，手法熟練。陳蘆願在井邊洗韭菜，琪琪蹲在旁邊，小手忙亂地幫忙，雖然越幫越忙，卻惹得大人們直笑。周大成在院子裡殺魚，動作利落。軒軒和琪琪在院子裡你追我趕，銀鈴般的笑聲像串串珍珠灑落。\\n\\n陳蘆花斜倚在藤椅上，目光溫柔地掠過每個人，心裡像揣著個暖爐。這就是她的家，熱熱鬨鬨，吵吵嚷嚷，可每一分熱鬨，都是活著的證明；每一分吵鬨，都是幸福的聲響。\\n\\n“大姐，麵好了。”林曉端著和好的麵出來，“你看，這樣行嗎？”\\n\\n陳蘆花伸手摸了摸：“行，軟硬正好。醒一會兒，等餡調好了就能包了。”\\n\\n“大姐，你真厲害。”林曉在陳蘆花身邊坐下，“建國總說，你做的飯最好吃。我跟他學了半年，也學不會你的手藝。”\\n\\n陳蘆花笑了：“做飯啊，冇什麼秘訣，就是用心。你心裡想著吃的人，做出來的飯就有味道。你看建國，以前什麼都不會，現在不也會做飯了？慢慢來，不著急。”\\n\\n“大姐說得對。”陳建國一邊剁肉一邊說，“我剛到深圳那會兒，煮麪條都能把鍋燒乾。後來想家想得緊，就硬著頭皮學。雖然做得歪歪扭扭，但咬一口，就覺得離家近了些。”\\n\\n“是啊，就像回家了。”陳蘆花輕聲重複著這句話，看著院子裡忙碌的家人，心裡湧起一股暖流。\\n\\n餡調好了，麵醒好了，一家人開始包餃子。陳蘆花手把手教琪琪：“你看，這樣，把餡放中間，皮對摺，捏緊。對，真棒。”\\n\\n琪琪包的第一個餃子，歪歪扭扭的，餡都露出來了。可她很高興，舉著餃子給陳蘆願看：“媽媽你看，我包的餃子！”\\n\\n“哎喲，這餃子包得真俊！”陳蘆願輕輕捏了捏女兒的臉蛋，“我們琪琪這雙手，真是巧得很。”\\n\\n陳建國包的餃子個大餡多，一個個像元寶。林曉包的餃子小巧精緻，擺得整整齊齊。陳蘆燕包的餃子最快，手指翻飛，一會兒就是一個。周大成包的餃子最結實，說這樣煮不破。\\n\\n餃子包好了，一個個整整齊齊排在蓋簾上。水咕嘟咕嘟冒著泡，餃子們爭先恐後跳進鍋裡，在滾水裡翻騰著，像一群白生生的小鵝。不一會兒，香氣就順著鍋沿鑽出來，把整個院子都裹住了。\\n\\n“開飯了！”陳蘆燕喊了一聲。\\n\\n大家把桌子搬到院子裡，擺上碗筷。餃子一盤盤端上來，白霧般的熱氣裹著麥香嫋嫋升騰。青瓷盤裡躺著瑩白的清蒸魚，翡翠般的炒青菜泛著油光，涼拌黃瓜脆生生地碼成小山，整張八仙桌被各色菜肴擠得滿滿噹噹。\\n\\n“來，都坐。”周大成招呼著，“今天咱們一家人，好好吃頓飯。”\\n\\n大家圍桌坐下。陳蘆花坐在主位，左邊是周大成，右邊是陳蘆願。陳建國和林曉坐一邊，陳蘆燕和戚小芳坐一邊。琪琪和軒軒挨著坐，兩個小傢夥已經迫不及待了。\\n\\n“來，舉杯。”周大成舉起酒杯，“慶祝大姐康複，慶祝咱們一家人團圓。”\\n\\n“慶祝團圓！”大家舉起酒杯，碰在一起。\\n\\n陳蘆花舉起青瓷茶杯，眼眶泛著薄紅，嘴角卻漾開一朵溫柔的笑花。她看著這一桌子人，她的丈夫，她的弟弟妹妹，她的孩子，她的家人。雖然各自經曆過生活的風雨，在人生路上繞過幾道彎，可此刻他們像老槐樹的枝椏，雖向四麵八方伸展，根係卻深深紮在同一片土壤裡。\\n\\n“吃餃子，趁熱吃。”陳蘆花說。\\n\\n大家動筷子。餃子蘸著醋，一口咬下去，滿口香。\\n\\n“嗯，好吃！”陳建國邊吃邊說，“大姐包的餃子，就是不一樣。”\\n\\n“那是，大姐的手藝，誰能比。”陳蘆燕笑著說。\\n\\n琪琪腮幫鼓得像小倉鼠，醬汁順著嘴角往下淌。陳蘆願用紙巾輕輕拭去，柔聲道：“小饞貓，又冇人跟你搶。”\\n\\n“媽媽，餃子真好吃。”琪琪含糊不清地說。\\n\\n“好吃就多吃點。”陳蘆花給琪琪夾了一個餃子，“大姑以後天天給你包。”\\n\\n“我也要！”軒軒舉起碗。\\n\\n“都有，都有。”陳蘆花笑著，給每個人都夾了餃子。\\n\\n夕陽緩緩西沉，天邊暈染開一片絢麗的橘紅。院子裡，此起彼伏的笑聲、親切的說話聲、清脆的碗筷碰撞聲，交織成一首溫暖的歌謠。老槐樹在輕柔的晚風中輕輕搖曳，新發的嫩葉沙沙作響，彷彿在為這溫馨的場景輕聲伴奏。\\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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