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街舊夢 第266章 燭影競鋒

王江鴻的這句話，王紅光此刻細品，卻似暗藏玄機。

王紅光正欲開口，天之涯忽而翻身坐起。

燭光將天之涯瘦小的影子，投在牆上，竟然顯現出了幾分老練的感覺。

天之涯認真分析說道:

「安東尼，你細品，你仔細琢磨一下，總瓢把子那句:『也許對你二人有用』。」

「安東尼，你覺得這句話是什麼意思呢？」

天之涯見王紅光仍舊茫然，少年急了，他乾脆跳下床，赤足踩在冰涼的青磚上，對王紅光跳躍著說道:

「安東尼，你大哥假如不同意我兩參賽，我為何送我們克敵之書？」

「他已經說明瞭，這三本書，也許在十天後的擂台上，對我二人有用，這分明就是變相的默許我兩，甚至主動的鼓勵我兩，十日後登擂參戰啊。」

天之涯焦急的亂蹦亂跳，眼中閃耀著灼灼的光亮。

王紅光如夢初醒，豁然開朗，他大聲笑道：「對啊，我大哥他送我們書的目的，就是這個意思。」

「天之涯啊天之涯，你這個小鬼頭確實是聰明伶俐，要不是你這個孫行者，及時讀懂了菩提老祖的啞語，我竟昏昏沉沉的懵懂至此。」

「要不是你的透徹提醒，我到現在還一直擔心著，我大哥會在比武大會的時候，把我兩給送回金山呢。」

「現在我才明白，我的擔心是多慮的，好的，天之涯，我們一定要好好備戰。」

王紅光一把拽過天之涯，把他按在椅子上，便抓起那本《扶桑忍術考異》，急急翻閱起來。

王紅光欣喜的說道:

「天之涯，快看這『影分身之術』。」

「扶桑人擅長以煙霧惑敵，但書裡批註『左肩微沉則虛』。」

王紅光見天之涯，果真看不懂書裡的文字，王紅光隻有用指尖，指著泛黃的紙頁，一個字一個字的逐個念道：

「『忍者疾進時，左肩必先下沉三分，此乃重心失衡之隙。」

天之涯湊近燭光，鼻尖幾乎觸到書頁，思緒在他的小腦袋裡，迅速飛轉：

「左肩下沉，也就是說他們疾行時候的弱點在左肩。」

天之涯突然抬頭:

「安東尼，若我佯攻其右，卻是突襲他的左肋怎麼樣？」

安東尼話音未落，兩人已騰身而起。

王紅光旋步如風，右掌虛晃，直取天之涯的麵門，少年卻矮身側滑，竟以西洋拳的閃避之法，貼地掠過。

燭影搖紅之間，床上竹蓆，瞬間就被踏出了細密的裂痕。

天之涯反手一記勾拳，直搗王紅光的腰眼，卻被對方的五指，迅速夾住了天之涯的手腕。

此套路，正是《川西武脈譜》裡，所載的「鎖龍手」招數。

天之涯悶哼一聲，借力後翻，足尖掃向了對方膝彎。

王紅光順勢矮身，左臂如鞭甩出，衣袖帶起的疾風，掀得燭火狂跳。

「看這招。」王紅光低喝一聲，「《較技錄》載扶桑『地投術』，須防其抓襟突襲。」

王紅光話音未落，天之涯已猱身而上，雙臂如鐵箍般的，鎖住王紅光右臂。

此招，正是忍者擒拿的起手式。

王紅光不慌不忙，腰胯一擰，竟以川西「地龍翻」卸去力道，反將天之涯扛至肩頭。

天之涯在半空急呼：

「左肩，快攻我的左肩。」

王紅光會意，屈肘猛撞其左肩窩，天之涯應聲脫力滾落，卻在落地剎那蹬牆反彈，雙拳如雨點般的，砸向王紅光的肋下。

汗水浸透衣衫，兩人在丈許見方的鬥室中，騰挪不休。

王紅光念著《忍術考異》中「水遁術」章節：

「扶桑人近身，必踏『子午步』。」

天之涯會意，突以西洋拳「蝴蝶步」遊走，忽而疾衝，直取王紅光的左肋。

天之涯這招，正是書裡批註的破綻所在。

王紅光佯裝不備，待少年拳風及體，陡然使出川西「雲手」，將右手掌緣，鋒利切向天之涯的肘關節。

天之涯急撤時踉蹌半步，王紅光卻已欺身近前，左手虛按其頂門，右指輕點其膻中穴：

「此乃『破影針』，專破忍者虛招。」

天之涯咧嘴一笑，竟以肩胛骨為軸猛旋，肘尖如刺刀般的，直刺對方軟肋。

這招融合了金山碼頭，混混在街頭打架時的搏命打法。

王紅光驚覺時已避無可避，千鈞一髮間，想起了《較技錄》所載「以柔化剛」，竟鬆肩卸力任其撞來，順勢將少年帶得原地急轉三圈，最終兩人背脊相抵，胸膛劇烈起伏。

「妙，這招可叫『背水合』。」

天之涯喘著粗氣，笑出聲來。

燭淚已堆成小山，窗外更夫敲過三更。

王紅光抓起《川西武脈譜》急翻：

「快看這招，『氣貫長虹』，若將川西內勁，融進西洋直拳。」

王紅光一邊念一邊演示，右拳虛擊時，帶出沉悶風聲。

天之涯凝神細聽，忽以手指蘸染茶水，在案麵畫出經絡圖：

「安東尼，扶桑『裡拳』走陰脈，但書裡說『太陰肺經』是破綻。」

天之涯忍不住的咳出兩聲，那是二人在山洞裡，煙火熏灼時，肺部染下的炎症。

王紅光急忙遞過粗陶碗：

「天之涯，你喝口水潤潤肺，動作輕柔一點，肺腑未愈莫要強練。」

少年卻是搖頭，指尖點向，《較技錄》中「涉外戰例」：

「安東尼你看，三年前，印尼碼頭那夜，荷蘭人用短棍掃腿，書裡批註『踝骨外翻則虛』。」

話音未儘，兩人又對峙而立。

天之涯突以西洋拳「刺拳」虛晃，王紅光格擋時，他卻變招為忍者「足拂」，腳尖勾向對方腳踝。

王紅光急躍而起，半空竟使出川西「鷂子翻身」，衣袂翻飛之間，左掌劈向少年肩井。

天之涯不退反進，矮身鑽入對方懷中，雙臂如蟒纏腰，這正是融合了金山碼頭，混鬥時的「絞龍鎖」。

四更鼓響時，兩人已是汗透重衣。

王紅光指著《忍術考異》中的「火遁術」插圖：

「扶桑人放火，必先踏右腳。」

天之涯突然按住，王紅光的手腕：

「等等，這圖裡他們放火時，左肩下沉，和之前說的破綻一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