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街舊夢 第263章 擂台之約

他脊背挺直，動作流暢無滯，竟無半分倉促之態。

王江鴻眸光一凝，此人臨危不懼，氣度沉凝，倒似久經風浪的江湖老手。

王江鴻不動聲色地，多看了渡邊幾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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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人的麵龐，稜角分明，眼神清澈，眉宇間藏著山嶽般的堅毅。

王江鴻心中微動，暗忖：

「渡邊這個傢夥，葫蘆裡究竟賣的什麼藥？莫非他用的是緩兵之計？」

渡邊直起身，雙手垂於身側，用帶著扶桑腔調的漢語，徐徐開口。

渡邊說話的語氣，雖然帶著異域韻律，卻字字清晰，如珠落玉盤：

「久聞袍哥會王總瓢把子，氣度不凡，義薄雲天。今日一見，果真是名不虛傳。」

「王總瓢把子在舉手投足之間，自有王者風範，上位者之姿，令人由衷敬服。」

渡邊頓了頓，他的目光坦然迎向了王江鴻，繼續說道:

「素問你們華夏，非常注重待客之道，你們的古語有雲：『有朋自遠方來，不亦樂乎？』不知王總瓢把子，將以何等禮遇，款待我等三位遠道而來的扶桑客人？」

渡邊話音未落，先鋒堂堂主孟飛，早已按捺不住。

孟飛本來就對扶桑人恨之入骨，此刻見渡邊巧言令色，更如烈火添油。

孟飛霍然踏前一步，右臂如鐵鉗般抬起，食指直指渡邊鼻尖，聲若洪鐘說道：

「渡邊，休要在此惺惺作態，拍我們總瓢把子的馬屁。」

「你不要以為我不知道你的本意，你癡心妄想，竟還妄圖以待客之道，再道德綁架總瓢把子，以圖矇混過關？」

孟飛的胸膛起伏個不停，眼中怒火灼灼:

「呸！老子第一個不答應，今日你三人休想離開這裡。」

「別說待客，便是長著翅膀的飛鳥，今天也難逃咱們的天羅地網。」

「上千袍哥兄弟環伺，你等還不乖乖的束手就擒？」

渡邊聞聲，他側首瞥了孟飛一眼，那眼神不帶絲毫波瀾，反似掠過了，一絲瞭然的笑意。

渡邊轉向王江鴻，語氣從容如常：

「王總瓢把子，敢問袍哥會今日在此，可是要以眾淩寡？」

「我黑龍會雖說遠在扶桑，卻也是與貴會平起平坐的江湖大派。」

「貴會千餘好漢圍困我三人，若傳揚出去，豈不令天下英雄恥笑？」

「你們袍哥會的待客之道，未免也太過『周到』了吧？」

王江鴻聽罷，竟仰天長笑，聲震林樾。

王江鴻雙掌相擊，鼓掌三下，笑聲爽朗之中，透露出一股洞悉一切的睿智：

「渡邊啊渡邊，我發現你這個人很聰明。」

「你以退為進，借力打力，這盤棋下得妙極。」

「嗯，不錯，你臨危不亂，胸有丘壑，確是大將之風。」

王江鴻收住笑聲，目光犀利的掃過渡邊:

「渡邊啊，黑龍會得你這般人物，實乃幸事。」

「今日我王江鴻，就如你所願一次。」

「我袍哥會行事，偏不落人口實，向來光明磊落，豈會乘人之危？」

王江鴻話鋒一轉，斬釘截鐵：

「袍哥會不會以人多欺負人少的，你三人，現在便可離去。」

「袍哥會兄弟，今日放行，絕不暗中使絆，十日後，青羊宮擂台之上，自見分曉。」

「屆時我袍哥會兄弟，必與你黑龍會高手，一對一的公平決鬥。」

王江鴻聲調漸沉，字字千鈞:

「擂台之上，生死狀一簽，生死由命，勝負在天。」

「江湖規矩，天日昭昭，誰也冇有例外，一律平等處置。」

渡邊聞言，神色驟然肅穆。

先前他步步為營，以言語相激王江鴻，本是絕境求生之策。

此刻王江鴻胸襟坦蕩，竟以江湖道義為先，反令渡邊心頭一震。

渡邊深吸了一口氣，依華夏古禮，雙手抱拳於胸前，躬身長揖，姿態恭謹至極：

「總瓢把子不殺之恩，渡邊感激不儘。」

「總瓢把子此等氣魄胸襟，方是天下英雄所向。」

「渡邊告辭，青羊宮擂台，定當與袍哥會眾英雄同道，光明一戰。」

言罷，渡邊向瀨戶和翔二人，使了一個眼色，三人轉身而行。

袍哥會眾兄弟，依總瓢把子王江鴻眼神示意，如潮水般的向兩側退開，讓出一條丈餘寬的通道。

袍哥會眾兄弟橫眉怒目，他們刀鋒般的視線，如芒刺在背，緊緊鎖住渡邊三人的背影。

渡邊與瀨戶步履沉穩，邊行邊向兩側袍哥兄弟頻頻作揖，頷首致意，姿態謙抑。

唯獨浪人翔，那廝的渾身上下，皆是戾氣翻湧。

翔非但毫無感恩之意，反而如困獸般的昂首挺胸，他陰鷙的眼神，死死的與袍哥兄弟對視著。

翔的眼神裡，流露出了一股刻骨的仇恨與挑釁，彷彿要將眼前的每一張麵孔，刻入骨髓深處。

直至三人的身影，隱入山道拐角，翔仍在扭頭頻頻回首。

翔的嘴角裡，噙著一抹獰笑，似在對袍哥會眾人，無聲的宣戰。

三人的身影消失後，王江鴻才緩緩的轉過身來。

王江鴻負手而立，衣袂在山風中輕揚，他的神情，依舊閒庭信步般的從容自若：

「諸位兄弟，你們今天辛苦了，我們現在就下山，各歸其位。」

這句話的聲音雖然不大，卻字字透露出，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

「你們回去後都早點歇息，養精蓄銳。」

「這次的破浪擂比武大會，十日之期轉瞬即至，有意上擂台的兄弟，務必勤加操練。」

「青羊宮的比試，關乎我袍哥會百年聲譽，以及華夏武脈的舉世無雙之戰，容不得半分閃失。」

「諾」

眾兄弟齊聲應諾，抱拳躬身，眼中儘是信服與熾熱。

他們簇擁著王江鴻，步履鏗鏘地下山而去。

眾人堅定的腳步，踏在青石階上，聲如戰鼓，震得山間鬆濤應和，彷彿整座山巒，都在為袍哥會的氣魄而共鳴。

山腳之下，人潮洶湧如散珠歸盤。

王江鴻立定身形，他深沉的目光掃過眾人，開始分派要務：

「欒四娘、王川雲，即刻隨周飛趕赴青羊宮。」

王江鴻的語速沉穩，條理分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