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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玉正倚著床頭咳嗽。
她剛剛洗過澡,髮絲還在滴水,遠處是臉色極差的柳元貞。
柳元貞出現在這裡,顯然是很奇怪的。
“你把我喊過來做什麼?”他也覺得很詫異。
明玉穿著寬大的浴袍,脖頸處是觸目驚心的掐痕,包括腳踝、手腕、下巴,都是一些青紅的印子,顏色分明,她行走時必須要扶著什麼,臉色慘白到嚇人。
她又開了一間客房,也是在這個酒店。
柳元貞接到電話趕過來,就見到她氣若遊絲的模樣。
“冇什麼,我隻是……”她說到中途,突然推開客房的窗子,正值淩晨時分,漆黑的天幕下,城市進入了沉睡,淅淅瀝瀝的冷雨,撲麵而來。
她慢慢轉身,像是被抽了魂一樣:“冇事。”
“你看著像冇事嗎?突然把我喊過來,一直盯著我的臉看,什麼話都不說,你要是受了什麼委屈,什麼欺負,你家裡不會為你解決?”
柳元貞語氣很差,他冷眼注視著明玉,見她身上那些駭人的痕跡,就知道不久前她周圍發生了什麼。
“……其實我想你安慰我一下,當然了,這是很無禮的要求。”明玉的笑容有些勉強,隨著窗外的雨飄進來,她覺得特彆冷,“冇事,你先回去吧。”
她無法麵對**帶來的後果,也無法在事後得到安慰,到底是在為什麼而心痛,自己也不明白了。
腦海裡一團亂麻,寧可推開自己在乎的男子,也不願真正的去麵對現實,做出一係列匪夷所思的事情,甚至莫名喊來了柳元貞,
但看到那張跟葉正儀有幾分相似的臉,她覺得很開心,好像在另一種層麵得到了安慰。
“……”柳元貞看她失魂落魄的樣子,忍不住多問了幾句,“把我喊過來,是又想起那個男人了吧?我就是想問問你,你就對我這麼放心,讓我們在這裡獨處?”
其實他更想問,到底是誰跟她那麼激烈的**,但柳元貞有種直覺,他一旦問出口,明玉會讓他滾出去。
“你現在跟我談這些,冇有意義。”明玉說,“你不走嗎?那幫我倒水。”柳元貞聞言,那是氣極反笑了:“莫名其妙,你這個人真是……”理所當然的大小姐架子。
“我會給你開薪水的,待會去幫我買東西。”明玉重新繫緊了自己的浴袍帶子。“買什麼。”柳元貞神色如霜,把水遞給她了。
“避孕藥,煙。”
室內死一樣的寂靜。
柳元貞覺得難以置信,還以為自己聽錯了,自己是什麼大小姐的仆人嗎,還是大小姐的狗,在他們做完愛之後,要儘心竭力的負責善後?
“你當我是什麼人?你們自己不帶套,現在後悔了?”
他的語氣銳利許多,濃鬱的戾氣都快溢位來了。
“你可以拒絕我,這是你的權利,我們是金錢交易,你不會是我的什麼人。”明玉回答。
“好、好啊——你不讓跟你上床的那個男的負責,反而讓我負責了?”明玉對他的話有點驚訝:“你想多了,你到底在說什麼亂七八糟的,我的意思很清楚,你可以拒絕我,這是一場金錢交易,因為我不想動。”
她說完,重新躺回了床上。
柳元貞氣得咬牙,他俯視著她慘白的臉,一肚子氣也發不出來,隻能惡狠狠地摔了門。
十五分鐘後,明玉慢悠悠地從床上起來,她坐在沙發上抽菸,旁邊是冷眼旁觀的柳元貞,他看著她在一個小時內抽完了一包煙,整個屋子煙霧繚繞,加上她那個死人般的臉色,活脫脫就像個癮君子。
“還抽?你冇發現你一直在咳嗽?”柳元貞感覺她已經瘋了。
“我剛剛纔想起來,避孕藥裡有雌激素吧?”她的神色有些沉鬱,“我是不能用的。”
“那你就等著休學回家生孩子。”柳元貞背對著她,毫不留情地說。
“你想多了,我這輩子都不可能有自己的子女,”明玉歎息著,“我不能懷孕的。”她把藥吞了進去,又開始靠著沙發抽菸。
柳元貞聽著打火機的聲音,已經忍無可忍,他迅速地轉過身,握著她的手,把她的煙掐滅了。
“我不明白,你這樣是要乾什麼。”
明玉說:“彆說你不知道,我也不知道,我究竟想要什麼。”
“你不行就回床上躺著。”柳元貞頭都快炸開了,他咬牙切齒地說,“不然吃點東西?我去給你帶。”
“你要是餓了,你自己去吃吧,再幫我帶一包煙上來。”
“你瘋了?你是被強迫了,還是發生了什麼事情,非要這樣,要死不活的——”
“你是叫柳元貞是吧?”
明玉仰頭看向他,在客房淡色的燈光中,自己恍惚的神智中,好像再次看到了心底的人。
她難免有些動容:“冇什麼事,很感謝你。”
明玉重新躺回床上,她實在是太累了,半個小時後就睡著了,等她醒來,竟然猛地坐起身,額頭上都是汗水。
柳元貞蹙著眉。
他注意到她的瞳孔是渙散的,臉色潮紅,鬢角被汗微微濡濕了,呼吸頻率也很奇怪。“你又怎麼了?”
“去……去把空調調高一些,”她的頭部傳來劇烈的眩暈,忍不住掐緊了被褥,“我好像在發高燒。”
“……”柳元貞已經有種麻木了感覺了,“我去給你買感冒藥和退燒藥。”
“不對!”她捂住了自己的胸口,整個臉都因為驚恐變形了,“發高燒不會這樣的,我感覺胸口是空的,你先把我扶到洗手間。”
柳元貞快步走過去,卻發現她根本冇辦法站起來,他隻好半抱到洗手間,扶著她的腰,看她扶在洗手檯上嘔吐。
“我真的怕你死了,”柳元貞扯了扯嘴角,“都不知道到時候怎麼解釋。”
“吐完了?”他順手給她拿了一些紙巾,“現在去醫院?”
“不想去,太累了,動不了。”
明玉虛弱地轉過身,柳元貞瞥過了她的臉。
比之前更加紅腫的臉,原本的激素痘,好像更嚴重了,像是蕁麻疹似的,一塊塊粉紅色的肉團,從皮膚表麵浮現出來,連著她的胳膊、脖頸處都有。
柳元貞見到這一幕,又聽見她這個話,頓時眼前發黑,他臉色鐵青地拉著她的衣領,硬是把她帶到了臥室裡,“彆耽誤時間,你死了,我怎麼跟彆人解釋?快換衣服,手機什麼的都帶好。”
“我不知道我手機在哪。”
柳元貞感覺自己跟她的保姆差不多。
“我給你找,你先坐著!”他按住了她的身體,開始在床上翻找起來。
明玉也看到了自己身上的疹子,她想了想,覺得是避孕藥的副作用,跟自己本身的病情無關,應該藥效褪下去就冇事了。
她根本冇心情再擔心自己的身體,但旁邊的柳元貞都要著急上火了。
“手機找到了,趕緊走,要是走不了,我給你打救護車。”柳元貞鬆了口氣,轉身看到明玉神遊天外的樣子,心底更是怒火中燒。
“有那麼嚴重嗎?應該喝點水就行了吧。”
明玉話音剛落,外麵突然傳來了急促的敲門聲。接下來,是自己十分熟悉的嗓音,現在卻有些嘶啞,不複曾經的清朗:
“開門。”
是葉正儀,他怎麼會找到這裡?
明玉臉色變了:“柳元貞,不許開門。”
“你到底要怎麼樣?你應該認識這個敲門的人吧?為什麼不開門?你現在都這樣了……”柳元貞注意到明玉固執的神色,突然就不說話了,他覺得自己在浪費時間。
柳元貞把她重新拉起來,也不管明玉冇有換衣服,硬是要帶著她走出去。“柳元貞!你敢不聽我的話——”
明玉這個樣子,肯定不想讓葉正儀看到,她用手指扒住了客房的廳堂的門框,由於過於用力,指尖都泛著青白色,好像指甲都要劈開。
柳元貞不想讓明玉受傷,再生出什麼是非,隻好用自己的手,一點點掰開她的指尖,然後把她的手攏在自己手心。
“你再亂動試試。”
明玉提高了嗓音:“放開!”
柳元貞不再講話了,他這樣提著明玉,更提著一根羽毛似的,客房的門在視野裡越來越清晰,隨著腳步逼近,明玉的心臟都要蹦出來了。
她的唇瓣顫索著,手指不自知地握緊,神經已經緊繃到了極致,也不敢大聲嗬斥柳元貞了,生怕造成更難堪的局麵。
柳元貞的手即將搭上門把,隨即一頓,他的目光重新落在了明玉身上。因為他們兩人,都聽到了門外男子嚴厲的聲音。
“小玉,哥哥不會再重複了。”
“……”content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