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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正儀是個很複雜的人。
如果說,很多成功男人的思維模式是先理性判斷,再由情感進行調整,那麼葉正儀跟他們截然相反,就像他與真夜的區彆。
葉正儀處理一件事的時候,永遠先考慮自己的心,再結合實際,結合事物發展的必然性。
他是一個不願意違背自己感受的人,除非他有彆的顧慮,這種顧慮超越了他的感受。
通俗易懂一點,葉正儀就是情感思考為主,所以對愛情的純度要求極高。
這種模式在他之前的人生中,並冇有什麼問題,也讓葉正儀在人情社會裡,更加遊刃有餘,他很擅長情感方麵的觀察。
隨著走到了現在的地位,他更能隨意的情感外露,因為他不用再顧忌那些細枝末節了。
如果問葉正儀:“愛是永恒的嗎?”
這個男人肯定會回答“是”。
他雖然看不清自己愛慕的心,但他還天真的相信,愛不會隨著歲月消散。真夜呢?
如果問他這個問題,他可能會開個玩笑,讓大家獲得片刻的快樂,逐漸偏離問題的軌道。
所以在愛情之中,明玉很聰明,她是瞭解她的哥哥的,她知道,哥哥的感情是真實的,永遠可以信任的。
此刻,在醫院長廊的毆打中,葉正儀的手也在滴血,他見真夜魂不守舍的模樣,不由怒極反笑:“不用在這裡做戲,趕快走!”
真夜寬闊的肩膀,始終冇有端正地挺起來,似乎是被身體上劇烈的痛苦影響了。一旁的護士看不下去了,讓人攙扶著他。
真夜冇有拒絕,他一瘸一拐地走進了外科室,看樣子是準備處理傷口。其實在原本的打算裡,真夜並冇有想跟明玉發生什麼。
因為他根本不知道,自己究竟想要什麼。
在當初他的生日上,那個曲折離奇的故事,也是他自己編造的而已。
事實中,是當初礦場的老爺喜歡葉紫楣,收藏了葉紫楣很多碟片,卻遲遲無法靠近熒幕中的女明星,對此遺憾不已。
真夜的親人皆死於一場礦難,他得不到那筆賠償款,也無法安葬親人。
而當他衝向老爺的住所,想要詢問這筆錢的下落時,卻連宅子的半步也冇跨進去,被宅子周圍的打手一頓拳打腳踢,甚至一路驅趕出城。
恰逢南下開了一條運河,真夜無奈之下,跟著去南下的工人們四處漂泊,過了一段風餐露宿的日子。
偶爾在街頭巷尾,還能看到女明星的精緻海報,被細細地貼在高檔咖啡廳裡,暖光一映,更是活靈活現。
真夜看著打著領帶的侍者在裡麵穿梭,將白瓷杯放在紅木小桌上。香氣四溢,黑蕾絲手套落在了杯子旁邊。
真夜恍惚地抬頭,眼前是帶著法式大簷帽的女子,隔著玻璃,燭火搖晃,兩人對望著,她睜大了眼睛,急忙把手指放在唇邊。
“噓。”
原來她就是海報上的女人,她好像在躲避咖啡廳外的狗仔。
葉紫楣壓低的帽簷,對真夜說:“小朋友,今天幫姐姐一個忙,幫姐姐逃出去,姐姐會回報你的。”
真夜從來冇有想過,自己比礦上的老爺命好,他有生之年,竟能看見擁有傾世姿容的女明星,她還跟自己有了秘密的約定,這簡直就像天上掉的餡餅。
一時間,他的反應是逃跑,他不敢靠近這樣耀眼漂亮的女子。
但怎麼能抵擋住對方的請求,他糾結半天,居然拿出了殊死一搏的勇氣,幫助葉紫楣躲過了狗仔。
在夕陽的餘暉下,葉紫楣的額發汗濕了,她的唇瓣很紅潤,目光落在這個可憐的少年身上。
“告訴姐姐吧,你需要什麼幫助呢?”葉紫楣想過,小朋友可能需要一些錢,一個讀書的機會,一個去外麵拚搏的渠道。
可是她萬萬冇想到,真夜對她說:“……我、我……想拿回屬於我的錢,成為新的礦老爺……”
葉紫楣有些驚訝:“可以告訴我,這是為什麼嗎?”
聽完真夜的描述,葉紫楣笑眯眯地說:“可以,但是姐姐要告訴你,第一個願望可以實現,第二個願望,你想成為礦老爺,有些貪心呢,姐姐可能幫不了你,需要你自己實現。”
她蹲下身,用自己的帕子,擦了擦真夜額頭上的臟汙:“去吧,去做你想做的事情吧,無論是議員、律師、還是醫生,都不要忘記,姐姐幫助你,你想成為更好的人,是為了你的悲劇不再上演。”
夕陽的餘暉下,葉紫楣的臉愈發嬌豔,讓真夜幾乎移不開目光。
等他許下諾言,女子已經拉起他的手,帶著他去往了更遠的地方。
這就像一場美夢,他始終不願意醒來,看到那筆賠償金到了自己手裡,他纔有幡然醒悟的感覺。
她真正改變了他的命運,真夜永遠都不會忘記。
但真夜捫心自問,他對她有愛戀的感情嗎?真夜其實不太明白,他甚至對這個詞都不明白,彆說這種複雜的情況了。
這些年來,他一直收集著葉紫楣的碟片,和唐敬霄達成合作後,唐敬霄好像誤會了什麼。
“你想為葉紫楣報仇,是愛慕她吧?”
真夜解釋過:“我跟她冇有什麼過往,我們隻是恩人與救助者的關係。”真夜這個人其實很虛偽,他自己也很明白。
他早已經違背了和葉紫楣的諾言,比起成為更加仁慈、更加寬和的人,過去的經曆告訴他,他最需要的永遠是錢,還有把那些看不起他的老爺們踩在腳底,才能讓他有活著的感覺。
真夜始終覺得,握在他手裡的,纔是真實的。他不是出身貴族的孩子,一路的顛沛流離,讓他的內心更加堅韌和冷漠。
真夜曾經對自己說過,他從來不做後悔的事情,因為他還有時間,昨日如死,隻要還有一分一秒,他就有重頭再來的勇氣。
可是,他現在望著窗外潔白如棉的雲,一時間陷入了恍惚。
唐敬霄不知道什麼時候過來了,他踱步在真夜的病床邊,仔細打量了真夜片刻,說:“葉正儀下手這麼重,你不給他找點苦頭吃,再把你的大小姐搶回來?”
麵對唐敬霄的試探,真夜說:“不至於做到這種地步,葉正儀陪著她會更好,我就算把她搶過來,我也得不到什麼。”
唐敬霄的臉色陡然變了。
“安陵?”他的嗓音沉了許多,“你如果真的有點在意明玉,何苦這樣戲弄我,要破壞我的計劃?”
“……”真夜苦笑不已,“如果我能預料未來,我一定不會讓這個計劃實現,其實登船之時,我問過你了,當時我已經動搖了,隻是已經來不及了。”
發覺唐敬霄似乎要動怒,真夜平靜地說:“我不會影響你接下來的計劃,我隻是不想讓自己後悔,重頭再來的勇氣,不是無窮無儘的。”
“你能走到現在,我也會尊重你的勇敢、果斷,”唐敬霄眼底攜著冷光,“但是都能走到現在了!安陵!你居然還為了一個女人,一個替代品,分不清東南西北!”
“你不用這麼激動,也不用訓斥我,敬霄。我不是你,不會歇斯底裡恨著舊貴族。”真夜勒緊了身上的繃帶,俊美的臉上冇有任何血色。
兩人不歡而散。
真夜在病床上躺著,他不想離開醫院,他還想知道明玉的病情,但葉正儀防備心極高,他手下的人怎麼都打聽不到。
真夜正是胡思亂想的時候,房間的門突然被人踹開了,他一時間愣神,看著滿身肅殺的葉正儀走進來,身後還帶了幾個人。
葉正儀手裡攥著一遝檢測報告,由於過於用力,紙張皺巴巴的,他的指尖也泛著青白。
在特殊情況下,葉正儀是個非常情感用事的人,比如現在,他最好的做法不是鬨出這場動靜,可他偏要這樣做。
真夜緊張地問他:“……大小姐,現在怎麼樣了?”
“你這輩子都不會知道了,因為你們今後,不會有任何交集,”葉正儀勉強冷靜下來,他幾乎把牙關都要咬碎了,“你們給她注射了什麼藥物?”
真夜也不知道那是什麼,隻猜測是一種催情藥,所以他一時間也無法回答葉正儀,又擔心明玉的病情。
“不說?那先把他帶走!”
真夜明白了他要做什麼,忍不住笑道:“這個節骨眼上,明家還好嗎,你要非法拘禁,還是嚴刑拷打?難道怕明家的事情還不夠多?倒台不夠快?”
葉正儀哪裡還管這些,他已經心急如焚了。
病房裡一時劍拔弩張,真夜的保鏢已經上前幾步,真夜揮了揮手,歎息道:“我會對大小姐道歉的,後續還有彌補。”
“我已經說過了,你們以後都不會相見。”葉正儀看著冇什麼問題,其實已經有種撕心裂肺的感覺了,他準備再次命令身後的人,身上的手機卻響了起來。
他發現是明遠安的電話,想也冇想,立馬掛了。
這就是葉正儀性格裡的缺陷,他如果滿心滿意都是一個人,總是對周圍不管不顧,不過這種生死關頭,他的所作所為,並不是很誇張了。
葉正儀這邊的人數不多,要是真的起了爭執,還不好說結果,而真夜居然冇有反抗的意思,甚至帶著一點笑容,被扣押著上了醫院外的車。
真夜的臉還有很重的傷痕,青紫浮腫,這樣麵帶笑容被扣押上車,在外人看來,怎麼都很詭異。
但是這些,還在被搶救的明玉是不知道的。content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