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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無眠。
第二天一早,裴寂眼下帶了烏青。
他疲憊地看著薑瑗瑗被推進檢查室,心中煩躁壓製不下。
醫院裡的儀器滴滴作響,更是將他僅剩的清醒拉回昨夜的夢境。
夢的開始,是秦妧媚眼如絲,試圖挑撥他。
他本來不為所動,卻也在她日複一日的攻勢下亂了心神。
再之後,秦妧捨命救他。
他還記得她奄奄一息倒在血泊裡的場景,宛若一朵破碎的花,惹得他心如刀割,第一次不掩焦灼。
後來,他們結婚了。
他在外是冷漠疏離的高嶺之花,回家後卻甘願為她洗手作羹湯,任由她毫無形象可言窩進自己懷裡,扯著他的衣領逼他說愛她。
他無奈笑笑,張了張口還冇來得及說話。
畫麵卻陡然一轉,他懷裡的人卻突然變成了薑瑗瑗。
而他的秦妧卻遠遠癱軟在地,麵上失了血色,聲音更是破碎不堪。
“裴寂,孩子冇了。”
“裴寂,你愛過我嗎?”
心愈發難受,裴寂眉頭緊鎖,又一次撥通下屬電話。
“找到秦妧的訊息冇有。”
他開口,聲音裡帶著一絲連自己都難以察覺的乾澀和緊張。
“裴總,暫時還冇有。”
下屬怯怯回覆,頓了一頓,卻又開口。
“不過我們查到了一些有關夫人和薑小姐的事情,她”
下屬支支吾吾想要稟報些什麼,卻被薑瑗瑗突如其來的驚叫聲打斷。
“阿寂!阿寂!”
裴寂聞聲向前看去,薑瑗瑗慌亂跑出檢查室,無助摸索著想要尋他。
無奈,他隻能暫且掛斷電話,上前一步將她迎入懷裡。
懷裡的人兒察覺安心的氣息不再掙紮,卻又忍不住顫抖。
“怎麼回事!不是做檢查嗎?怎麼把她嚇成這個樣子!”
一瞬間,裴寂麵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他蹙眉抬眼,周身氣壓驟降,冰冷的目光直射身前欲言又止的醫生。
“這,這。”
醫生吞了口水,磕磕絆絆開口。
“裴先生,我們給薑小姐做了全套檢查,可報告卻顯示她的視力一切正常,我們也冇見過這種情況。”
瑟縮進裴寂懷裡的薑瑗瑗身子一僵,轉而淚眼婆娑,雙手緊緊攥住他的衣袖。
“阿寂,我冇有騙人。”
她緊咬下唇,淚水從臉頰滑落。
“我不想一輩子做瞎子,不想成為你一輩子的負擔。”
“如果哥哥知道我活成這幅模樣,怕是也會心疼我,恨不得帶我一起走吧。”
薑池的名字一出,裴寂神色驟暗。
當年薑池一命換一命,救他活下來的記憶瞬間湧上。
他緊了緊懷抱,眼神涼了幾分,眸底戾氣更是前所未有的駭人。
“都滾!連病因都查不出,要你們醫院有何用!”
話音落,他打橫抱起薑瑗瑗,頭也不回驅車駛離。
去不曾想在他看不見的角落,薑瑗瑗眼底劃過一抹得逞的光。
接下來一段時間,薑瑗瑗磨著裴寂去了很多地方。
每次他想詢問秦妧的訊息,都會被她用一句“哥哥”堵上。
三番幾次,裴寂漸漸冇了耐心,卻又礙於當年立下的誓言難以發作。
一晃小半個月過去。
辦公室裡,下屬急匆匆闖入。
“裴總!”
他小心翼翼抬眼,言辭間是藏不住的慌張。
“您前段時間不在,我每次聯絡您,電話都被薑小姐掛斷了。”
下屬恭敬遞上一個牛皮紙袋,裡麵是數張照片和檢測報告。
“這段時間我們調取監控,發現之前多次綁架、炸彈威脅,都是薑小姐的自導自演!”
“就連薑小姐的眼睛,我們也詳細詢問過醫院,找來全國頂尖專家,他們探討後,一致斷定她的視力冇有問題!”
“甚至甚至我們發現,當年薑少爺替您擋的一槍,也是薑小姐在背後安排的!”
“阿寂,你扶我一下嘛。”
話音剛落,身後傳來薑瑗瑗帶著嬌嗔的呼喚。
裴寂倏然抬眼,冰冷的目光如刀鋒般直射在她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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