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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皇後「咦」一聲,柳眉一蹙倏得迷茫道,「——這是傅先生寫的本兒?」
皇帝:「……」
第31章
行刺
皇後話音落下許久,
亦未得皇帝一句應答,便不由側眸瞧去,皇帝起初隻神情微有困惑,
陡然一怔後濃眉倒豎,越發麪色難堪起來,
轉眼青白交錯,
顯是動了真怒。
他不動聲色眸光一眺,
見太子麵色煞白,朝著戲台方向忽然閉眸豎掌似無聲唸了句佛號,而謝昭寧與連璋二人正低頭吃著燙鍋,並未留心戲台。
皇帝這才冷聲一笑,回皇後道:「傅先生?怕是有人用了他名諱,欺君欺到了朕頭上,膽子也頗大了些。」
皇後隻當自個兒一語引得皇帝猜疑動怒,
惴惴不安又懊悔不已,
便輕咬了唇思忖補救之言,不過一件小事,
若是大年夜裏鬨得如此不快,
倒是她的不是了。
皇帝話音未落一抬手,
正要招人前來詢問,卻讓皇後按著他手背溫婉勸了句:「大宴上呢,
莫動怒,
讓他們唱完吧,
等唱完,宴散了再罰,
大過節的孩子們都在呢。」
皇後並未瞧出其中端倪,隻以為皇帝不滿那戲班子胡亂編排了個本子濫竽充數。
皇帝眯眸瞧她一眼,
暗藏審度之意,見她始終一副端莊賢後模樣,眸子裏一派誠摯,遂意味深長輕笑一聲,便也不願欲蓋彌彰了,雖耐著性子複又去聽戲,卻仍抬手招了太監來耳語了幾句。
那太監麵色霎時鐵青,忙不迭轉身小跑離開。
霍長歌抬頭覷了個開場便乏味得一搖頭,心說這大過節的,都聽的甚麽亂七八糟的戲,妖魔鬼怪、魑魅魍魎來來去去的,還不如著人念上一頁《搜神記》來得爽快。
她適才垂首又去鍋裏夾了些吃食,身後頭頂驟然有數朵煙花升空,「咻」一聲後,「啪」「啪」接連幾下轟鳴巨響,映亮半個夜空後又散做萬千光點墜落,瞧著方位該是宮外無疑,想來是民間巨賈所放煙火以慶新年。
東風夜放花千樹。更吹落、星如雨。
(注1)
那景色璀璨奪目極了,一時間,階上階下眾人儘數停箸仰頭去瞧煙花,嘖嘖讚嘆。
陡然,那戲台之上男男女女趁機扯下身上綵綢,露出纏在腰間的軟劍,與那手持大刀的獄官一同轉身躍下戲台,貓著腰在那明明滅滅的煙花掩映中,欲從流水長席間直朝玉階方向悄無聲息地奔過去。
「有刺客!」守在台下的禁軍反應迅疾,見狀衝上去拔劍相對,欲將人當場擊斃。
霍長歌耳廓敏銳一動,於那炮火轟隆中,突聞一聲兵刃劃破虛空的輕響,她倏得抬眸轉頭,尋聲望去,隻見那戲台後,更多的伶人著一身粗布短打,從戲台後手持兵刃轉出來,與台上眾人一路往前與攔路禁軍悍勇拚殺。
刀劍相撞,剎那擦出火花,「鏗鏘」刀兵之聲大作,那些伶人武藝竟然不俗,被十幾位禁軍持劍圍困,竟殺得對方毫無招架之力。
一名禁軍被當胸踹上流水長桌,撞翻銅鍋,熱湯「嘩」一聲潑灑出來,有老人被熱油濺到,吃痛大叫:「啊!」
「有刺客!」
「快跑啊,有刺客!」
「護駕!有刺客!」
「快跑啊!」
不知誰在席間不住大喊,階下流水長席頓時炸開,有名伶人搶上前去,兩手一抓銅鍋雙耳,將那鍋裏熱湯直朝身後禁軍當頭潑過去。
「啊!」那兩名禁軍躲避不及被淋一身,燙得滿地打滾,慘叫聲頓時響徹夜空。
「快跑啊!」四百多名老人與隨侍宮人見狀棄席尖叫四處奔逃,那三四十名伶人就勢混入人群,殿前值守禁軍自行調配,兵分兩路,一路橫堵在殿前階下,一路朝眾人合圍過去。
「快跑啊!往前跑!」人群裏不知又是誰大喊一聲,「跟著我!」
一時間,人擠著人、人跟著人,尖叫盲目瘋跑,穿過長席直朝玉階下過去,期間不住有人踉蹌倒地,暖籠翻傾,籠中火炭鋪灑一地,點燃地上毛席、織皮;
有人「哐當」撞歪長桌矮椅,瓜果菜餚摔落滿地,桌上銅鍋翻倒,滾燙牛油骨湯傾泄出來灑在桌麵上,淌得到處都是,流到鍋下的炭爐上,旺盛火焰驟熄一瞬,下一刻,便「噗」一聲噴出一道道火舌,舔上長桌,貼著桌麵遽然燃出一片火海來,與天穹上的艷紅煙花交相輝映,卻是一仙境,一煉獄。
隻一息間,那階下景象已驚動階上眾人,謝昭寧與連璋猛然起身,椅子「哐當」倒地,倆人相視一眼,心驚膽寒,離席便往階下探去。
「啊!有有……是刺客啊!」連珍倒在座椅上不住顫抖,連珩驚地跳起來,連珣緊摟連璧,捂住他雙眼。
「出了何事?!」晉帝負手而來,沉聲立在謝昭寧與連璋身後,遙對階下那混亂模樣,勃然大怒,冷聲質問。
皇後、太子與嬪妃讓一眾宮人護著也跟過來,皇後倚在皇帝身側,手捂胸口,花容變色,滿頭珠翠叮噹作響,顫聲道:「這——這怎麽——」
太子麵色蒼白難看,見狀竟不忍闔眸,如菩薩低眉,顫抖著兩手合十在胸前不住默唸佛號。
「你守在這裏,我下去!」謝昭寧不待回答晉帝,轉頭對連璋道。
頭頂又是大簇煙花砰然炸開,轟響幾聲,連璋竟未聽清他說甚麽,一蹙眉,謝昭寧與他又比出一個手勢,將他往晉帝身前一拉,撩開大氅下襬便要從玉階上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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