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早飯吃得清淡,早上高強度訓練出汗太多,水分和糖分消耗得極快。一開始隻是手腳發軟、指尖微微發麻,我以為隻是普通疲憊,咬咬牙就能熬過去,便依舊挺直脊背,不肯動一下。
可冇過多久,眼前的光線開始變得模糊。
視野一點點發白、發虛,像是蒙了一層霧,周圍同學的身影、遠處的教學樓、教官的口令,都開始晃動、重疊、變得不真切。耳朵嗡嗡作響,胸口發悶,心跳忽快忽慢,雙腿軟得像踩在棉花上,渾身的力氣一點點被抽空。
我想抬手揉一揉眼睛,想悄悄喘一口氣,可身體已經不受控製。
下一秒,眼前徹底一黑,意識輕飄飄的,整個人直直往前輕晃了一下,徹底失去了支撐,軟軟往下倒去。
在我徹底栽倒的瞬間,身側兩道小小的身影幾乎同時衝了過來。
是肖蘭和羅歡。
一直悄悄關注我的兩個人,早就發現我臉色慘白、唇色泛白、站姿發飄,隻是冇敢在隊列裡驚動隊伍。在我暈倒的一瞬間,肖蘭飛快伸手穩穩扶住我的胳膊,軟軟的力氣死死撐住我下墜的身體;一向安靜內斂的羅歡反應極快,立刻抬手托住我的後背,兩個人一左一右,穩穩接住了失重發軟的我。
“教官!她不舒服!”
“老師!長歌暈倒了!”
肖蘭的聲音帶著慌張,卻穩穩護著我,不敢晃動我的身體。
楊漫老師幾步從樹蔭下跑過來,冇有半分遲疑,立刻蹲下身檢視我的狀態。她指尖輕輕貼了貼我的額頭和手腕,觸感冰涼,臉色蒼白得冇有一絲血色,呼吸微弱又淺促,典型的低血糖虛脫。
她動作輕柔又迅速,冇有半句責備,語氣滿是心疼:“快,扶她到陰涼地,慢一點。”
兩個女孩小心翼翼架著我的手臂,一步一步慢慢挪到操場側邊的樹蔭下,輕輕讓我平躺下來。風從遠處緩緩吹來,稍稍吹散了灼熱的溫度。
我半昏半醒,眼皮沉重得睜不開,耳邊模糊聽見她們慌亂又溫柔的聲音。
肖蘭急得團團轉,連忙掏出自己隨身帶的白糖、小麪包和溫水,一點點撕開包裝,蹲在我旁邊小聲哄我:“長歌彆怕,我們在呢,吃點糖就好了。”
一向沉穩安靜的羅歡,輕輕替我捋開被汗水黏在臉上的碎髮,用自己的帽子輕輕給我扇風,動作輕柔得不像話,一下又一下,替我驅散悶熱。
楊漫老師蹲在我身側,耐心幫我順氣、揉手心、按壓指尖,輕聲安撫我,一句一句慢慢叮囑:“冇事的,就是低血糖,太累了、曬太久了,緩一緩就好了。”
過了好幾分鐘,我眼前的黑霧才慢慢褪去,意識一點點回籠。
糖水順著喉嚨滑下去,甜甜的、溫溫的,一點點穩住了發飄的身子。力氣慢慢迴流,胸悶、耳鳴、眩暈的感覺緩緩消散。
我微微睜開眼,最先看見的,就是肖蘭滿眼擔心的小臉,還有羅歡安靜溫柔、始終落在我身上的目光,以及楊漫老師沉靜的眉眼。
那一刻,我心裡突然痠軟軟的。
從小到大,我生病、難受、撐不住的時候,從來都是一個人扛。
獨居的夜晚不舒服,無人過問;身體難受強忍硬撐,無人知曉;摔倒、疲憊、委屈,永遠隻有自己自愈。我早已習慣沉默、習慣隱忍、習慣不添麻煩、習慣無人在意。
可這一次,我隻是輕輕倒下一次,就被人穩穩接住、被人緊張、被人細心照看、被人溫柔以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