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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亮很亮，和昨晚一樣。
他也在看嗎？
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他說的每一句話，都會做到。
他說“待事了，當歸”。
所以他會回來。
她等著。
——
窗外，月光靜靜的。
遠處傳來更夫敲梆子的聲音：咚——咚——咚——
三更天了。
她收起信，把玉佩貼在心口。
閉上眼睛。
顧承熙，你路上小心。
我等你回來。
---
（第二十九章完）
---
第三十章 第二程·歸
顧承熙走後的第一天，阿難起得比往常更早。
他站在院子裡，看著那株小杏樹，看了很久。然後他開始練拳，一招一式，比任何時候都認真。
沈昭華出來的時候，他已經練得滿頭是汗。
“阿難，這麼早？”
阿難點點頭，冇停下。
“姐夫說，等他回來，要檢查我練得怎麼樣。”
沈昭華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那你好好練。”
阿難點點頭，繼續練。
陽光照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
——
私塾裡的孩子們，都知道顧叔叔走了。
翠兒冇問什麼，隻是上課的時候格外安靜。昭儀也冇鬨，乖乖地坐在姐姐旁邊描紅。幾個小的似乎也感覺到了什麼，不像往常那樣嘰嘰喳喳。
隻有阿難還是坐在門口。
和從前一樣。
守著。
——
那天下午，周素雲來了。
她提著一籃子柿子，紅紅的，看著就喜人。
“自家樹上結的，給孩子們嚐嚐鮮。”
沈昭華接過籃子，道了謝。周素雲卻冇走，在門口站了站，往裡看了看。
“他走了？”
沈昭華點點頭。
周素雲看著她，目光裡有些心疼。
“姑娘，你……”
“我冇事。”沈昭華笑了笑，“他說會回來的。”
周素雲歎了口氣。
“你呀，就是太能扛了。”
沈昭華冇說話。
周素雲拍拍她的手。
“有什麼事，儘管來找我。”
沈昭華點點頭。
“謝謝周娘子。”
——
夜裡，沈昭華坐在窗前。
月亮很亮，照在院子裡，照在那株小杏樹上。
她拿出那封信，展開，看了一遍。
然後又看了一遍。
阿難從外麵進來，看見她在看信，冇說話，隻是在她旁邊坐下。
過了很久，他忽然說：
“姐姐。”
“嗯？”
“姐夫讓我保護你。”
沈昭華轉過頭，看著他。
月光照在他臉上，他的眼睛亮亮的。
“他說的？”
阿難點點頭。
“他說，有人欺負你，我就擋在前麵。你難過的時候，我就陪著你。”
沈昭華看著他，眼眶有些熱。
“那你現在在做什麼？”
阿難想了想，說：
“陪著你。”
沈昭華笑了。
她伸手，把他攬進懷裡。
阿難乖乖地靠著，一動不動。
月光照在他們身上，柔柔的，靜靜的。
——
遠處傳來更夫敲梆子的聲音：咚——咚——咚——
三更天了。
沈昭華鬆開阿難。
“睡吧。”
阿難點點頭，站起身。
走了兩步，又回過頭來。
“姐姐。”
“嗯？”
“姐夫會回來的。”
沈昭華看著他，看著他那雙亮亮的眼睛。
她點點頭。
“我知道。”
阿難笑了，轉身跑出去了。
沈昭華看著他的背影，看了很久。
然後她低下頭，看著手裡那封信。
信紙已經泛黃了，邊角磨得厲害。
但她還是能看清那些字。
“待事了，當歸。”
她輕輕唸了一遍。
然後她把信疊好，和玉佩一起，貼在心口。
窗外，月亮漸漸西沉。
新的一天，快來了。
——
（第二卷·金陵渡·逆風行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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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卷末語
從第十六章到第三十章，這一卷講了什麼？
講了等待。
從金陵春，到燕歸，到故人來，到訊息，到長夏，到初秋，到月半，到霜降，到寒露，到立冬——
他終於在立冬那天回來了。
然後他又走了。
為了查清舊案，為了他們能安生過日子。
她繼續等。
但這一次的等，和上一次不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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