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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訊息
夏天來的時候，林清已經徹底融入了這個小小的家。
她教小孩子們念《三字經》，教得有模有樣。那些孩子喜歡她，叫她“林先生”，叫得脆生生的。她也喜歡那些孩子，有時候下了課還陪他們玩一會兒，踢毽子，跳房子，笑得像個孩子。
翠兒跟她最好。兩個人湊在一起，總有說不完的話。昭儀有時候吃醋，噘著嘴說“翠兒姐姐不跟我好了”，翠兒就又去哄她，三個人笑成一團。
沈昭華看著她們，有時候會想，要是日子一直這樣過下去，該多好。
可她知道，不會的。
那個人的信，已經兩年冇有來了。
——
那天下午，私塾裡來了一個人。
是個年輕的男子，二十出頭，風塵仆仆，像是趕了很遠的路。他站在門口，往裡看了看，問：
“請問，沈昭華沈姑娘在這裡嗎？”
沈昭華心裡猛地一跳。
她放下書，站起身，走過去。
“民女就是。先生是……？”
那男子打量了她一眼，從懷裡摸出一封信，雙手遞過來。
“在下姓周，單名一個遠字，是從幽州來的。顧將軍托在下給姑娘帶封信。”
沈昭華的手抖了一下，接過信，撕開封口。
信紙是薄薄的，上麵隻有幾行字。
她認得那筆跡。
是他寫的。
“昭華吾妻：
彆來無恙。
事情已有眉目，歸期不遠。
待秋涼時，當歸。
承熙”
短短二十幾個字，她看了很久很久。
歸期不遠。
待秋涼時，當歸。
她的眼眶一下子熱了。
周遠站在一旁，看著她，忽然笑了一下。
“姑娘，顧將軍這些年，一直惦記著您。”
沈昭華抬起頭，看著他。
“他……他還好嗎？”
周遠點點頭。
“好。就是瘦了些。邊關苦，不比江南。”
沈昭華聽著，心裡又酸又甜。
周遠又說：“顧將軍讓在下告訴姑娘，當年的事，他已經查到了一些眉目。等查清楚了，就回來接姑娘。”
沈昭華愣住了。
“當年的事？”
周遠點點頭，壓低聲音：
“顧家的案子，還有……沈老爺的案子。”
沈昭華的心猛地跳起來。
“查到了什麼？”
周遠搖搖頭。
“在下也不清楚。顧將軍隻讓在下帶話，說讓姑娘安心等著，他會把一切都查清楚的。”
沈昭華沉默了一會兒，點點頭。
周遠看著她，忽然又問：
“姑娘，您這裡……可有一個叫阿難的孩子？”
沈昭華愣住了。
“先生怎麼知道？”
周遠笑了笑。
“顧將軍讓在下問的。他說，姑娘身邊有個孩子，叫阿難，讓在下看看他長多高了。”
沈昭華心裡一動，回頭喊了一聲：
“阿難！”
阿難從門口跑進來，站在她旁邊，警惕地看著周遠。
周遠蹲下來，看著他的臉，看了一會兒，點點頭。
“好孩子。”他說，“好好護著你姐姐。”
阿難愣了愣，然後點點頭。
周遠站起身，對沈昭華拱了拱手。
“姑娘，在下還要趕回幽州，就不多留了。顧將軍說了，讓姑娘保重身體，等他回來。”
沈昭華點點頭，眼眶紅紅的。
“先生路上小心。”
周遠笑了笑，轉身走了。
走了幾步，又回過頭來，說了一句：
“姑娘，顧將軍讓在下告訴您——那枝梅，他一直帶著。”
沈昭華愣住了。
等她回過神，周遠已經走遠了。
——
那天晚上，沈昭華把那封信看了無數遍。
“待秋涼時，當歸。”
秋涼時。
現在是夏天。再過幾個月，就是秋天。
他會在秋天回來嗎？
她不知道。
但她願意相信。
阿難坐在門口，看著月亮，忽然問：
“姐姐，那個人真的要回來了嗎？”
沈昭華走過去，在他旁邊坐下。
“不知道。”
“那你高興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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