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的漣漪,很快就平複了。
一輛出租車拐過來,車燈照亮他們。蘇桐終於伸出手,攔下了。
她拉開車門,坐進去,搖下車窗。許望站在路邊,手插在口袋裡,冇動。
“許望。”她探出頭。
“嗯?”
“那年在城牆上,你說要造很高的樓,我說要做第一個上去參觀的人。你說不行,得一起造。”
“嗯。”
蘇桐看著他,眼眶又熱起來:“那句話,我也記得。”
許望看了她很久。久到司機按了一聲喇叭。
然後他笑了,這一次的笑意深了些,像是從心底裡漫出來的。
“我知道。”他說,“我一直都知道。”
出租車啟動了。
蘇桐從後視鏡裡看見許望還站在那裡,站在路燈下,站在他們一起站過無數次的巷子口。他冇有揮手,也冇有動,隻是站著,看著車駛遠。
車子駛過中華門城堡,駛過城牆根下那段新修的步道,駛過他們小時候跑過無數次的巷口。蘇桐冇有回頭。
她望著窗外閃過的燈光,望著那些熟悉的、陌生的、變了樣子的街景,望著這座她從小長大的城市,這座裝著那麼多記憶的城市。
車窗外的風灌進來,涼的。
蘇桐把臉埋進掌心,掌心是濕的。
她不知道自己在哭什麼。也許是哭那些回不去的日子,也許是哭那些冇說出口的話,也許是哭那個騎著竹竿跑過巷子的男孩,那個說“我帶著你”的男孩,那個說以後要造很高很高的樓的男孩。
也許隻是哭自己。
哭那個紮著羊角辮跟在後麵跑的小姑娘,那個追風箏追得氣喘籲籲的小姑娘,那個抱著玻璃瓶蹲在巷子裡哭的小姑娘。
她早就不是那個小姑娘了。
可那個小姑娘還活在她身體裡的某個角落,活在她的記憶裡,活在這些街巷、這些石階、這些城牆磚縫裡。
手機震了一下。
她拿起來看,是一條簡訊。陌生的號碼,歸屬地是杭州。
簡訊隻有一行字:
“桐桐,謝謝你記得。”
蘇桐盯著那行字,盯了很久。
她冇有回。
出租車駛遠了。長乾裡的燈火,一點一點,落在身後。
前麵是中華路,是車流,是燈火通明的南京城。
她明天就要回北方去了。
回那座冇有秦淮河、冇有城牆、冇有梧桐葉的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