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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天後，市遺體鑒定中心的地下停屍房。
顧承澤的眼窩深陷下去，胡茬冒了一層青黑色的碴子。
西裝皺巴巴的，釦子係錯了一顆。
他停在走廊中間，嘴唇顫動。
“假的。都是她耍的把戲。”
一名穿著藍色工作服的鑒定醫生站在停屍台旁。
他雙手捏住蓋在檯麵上的白色布單，輕輕向下一掀。
布單滑落到停屍台的另一側。
台子上躺著一具屍體。
麵容呈現脫水的青黑色。
兩頰深陷，顴骨凸出。
我的右手臂維持著骨折脫臼時的詭異角度。
身體表麵佈滿紫紅色斑塊。
風沙切割出的血槽縱橫交錯，邊緣已經結成暗色血痂。
顧承澤的喉嚨深處發出沉悶的嗬嗬聲。
他的視線落在她扭曲的右臂上，想起了半月前自己在戈壁灘上不耐煩的聲音。
“林夏，你的演技越來越拙劣了，不就是磕了一下嗎，至於裝死嗎？”
原來，她冇有裝死。
原來，那一聲清脆的聲響，真的是她的骨頭斷了。
他的雙膝同時彎曲，撲通一聲，重重磕在停屍房的水泥地麵上。
瘋狂地用額頭撞擊著堅硬的地磚。
一下，兩下，三下！
鮮血糊住了他的眼睛，他卻像感覺不到痛一樣，連滾帶爬地撲向停屍台。
他的手指摳住不鏽鋼台柱。
“夏夏，你起來。”
“夏夏我錯了，你彆嚇我了。”
顧承澤再也撐不住了，張開嘴，胃部的肌肉劇烈收縮。
他跪在地上乾嘔。
淡黃色胃液順著他的嘴角流下，滴落在他的襯衫衣領上。
他顫抖著手想要去摸我的臉，卻看到我的指甲裡塞滿了黃沙。
“你起來，打我，罵我。我再也不嫌你煩了。”
“給你做粥。我天天都給你做。”
兩名警察走上前。
按住他的手臂，把他往後拖。
他用儘全身的力氣掙紮，指甲在不鏽鋼檯麵上劃出刺耳的聲響。
一旁的助理法醫遞給他一瓶水。
顧承澤下意識伸手接住。
他手指觸到瓶蓋，下意識的擰了一下。
瓶蓋本來就是鬆的。
他擰完之後愣住了。
低頭看著那個被自己習慣性擰鬆的瓶蓋。
和樓蘭汐那天放在我身邊的那瓶水一模一樣的動作。
他把水瓶砸在了牆上。
塑料水瓶彈在地上滾了兩圈。
他把臉埋進手臂裡，從喉嚨深處發出斷斷續續的壓抑嚎叫。
我飄在太平間天花板上方。
這間屋子很冷。
可冇有他把我一個人扔在樓蘭汐的那個晚上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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