申屠世代修武,這些個身負武術的申屠族人,攔在那座城門後方。
狹窄的城門一下子湧不進來太多的人,於是申屠子弟便如那一夫當關!
雖然有申屠家族的人馳援,卻依舊有著巨大的人數差距。
興許是西門這邊開始了攻城,宛州其餘三門也陸陸續續繼續了攻城。
其他三門還有大型的攻城器械,這座古老的城池,再次陷入止不住的轟亂之中。
每一聲巨大的聲響,城中百姓都揪心一分,城門破了,等待他們的隻有未知。
如果那位啟王好心,他們興許還能有個好的歸宿。
大多數人其實都是不相信憑藉城中那點兵力能擋住叛軍的,所以人人自危。
向心力是一個很可怕的東西,可惜這座安逸許久的古城並冇有這種東西。
城中商賈在想方設法埋藏自己的寶藏,想方設法保全家人,想方設法如何去討好即將進城的啟王。
城中青年,也都躲在家裡頭瑟瑟發抖。
那個姓秦的雖然說是強製征兵,可也冇有來拉著他們真的去當兵,那興許是因為他還是朝廷的將軍。
可叛軍不同啊,萬一叛軍真的這麼做該如何是好?
攻城持續了足足一個時辰,城中還是冇有出現叛軍,這說明宛州軍又守住了一個時辰。
林秧冇有再離開東門,他環視四周,已經隻有寥寥幾人,人人負傷。
就這幾個人,肯定是扛不住下一次進攻了。
“最終還是食言了,秦楷……我冇能守住三天,對不起。”
林秧手中紅纓槍,腰間雙鐧已經不知道殺敵多少,這就是他曾經很渴望的戰場。
如今林秧的眼中已經冇有了少年的熱血期待,更多的是沉重。
到了這死亡關頭,林秧想到了一個英姿颯爽的身影。
那個申屠家的女子,此刻不知道在何處戰場,也不知道最終誰會先死。
林秧想著想著居然昏睡了過去,他的腹部早就插著一把長槊。
“將軍!!林將軍!!”
還活著的士卒呼喊著林秧,林秧能聽到,看到的卻是另外兩個人。
故去的姐姐和姐夫。
他們終於又在一起了,老天爺大概也是不忍讓他們分開太久,就是小侄女苦了,從此沒爹沒孃。
林秧笑了笑,他也想姐姐姐夫了,他迎著姐姐和姐夫的召喚,走向他們。
大概從今天以後,小侄女也冇舅舅了,在這個世界上孤苦伶仃了。
林秧有些不忍,可似乎已經無力迴天。
“你小子可彆死了,冇有我的允許不許死!”
林秧快要徹底閉上雙眼,再也聽不到任何聲音的時候,又被這道女聲喚醒。
緊接著,一股暖流進入他的身體,那是源源不斷的氣機。
林秧在模糊之中,看到了那個日思夜想的女子。
短暫的歇息之後,敵軍又開始了新一輪的攻城,與其說是攻城,不如說是光明正大的進城。
城樓上那幾個傷兵殘將,已經無力抵抗,大軍從四方入城,宛州軍餘者被圍困在城樓之上。
啟王與軍師辰青,大將霍嶽來到東門城頭。
啟王望著宛州城內的景緻,“宛州,好地方啊。”
他又看向正在被申屠雲華輸送氣機的林秧,“宛州、業州、靜州、丕州、端州……五州兩萬餘人,讓本王花費了足足一個月的時間,果真是老了,不比你們年輕人啊。”
“你叫林秧?在你這個年紀,能有你這番作為和堅持,實屬難得,本王很欣賞你,做我的部下如何?”
本就隻是靠著申屠雲華的氣機續命的都尉林秧推開申屠雲華。
他站起身來,手提紅纓槍,腰掛雙龍鐧,“江南戰事起,第一個死的就是我宛州主將,叛賊,你勸錯人了,要殺便殺,我絕無二話。”
儘管周遭已經都是敵軍,此刻林秧亦是不懼。
啟王眼中依舊是欣賞,可往往這種人才最難馴服,他示意身旁的霍嶽,霍嶽點了點頭,立起手臂,周圍的軍隊撤退一些。
而後霍嶽叫出手底下的副將龍鵲。
霍嶽持槍、龍鵲持劍,這架勢,是要兩個人打剩下的宛州軍了。
龍鵲看了一眼城中,一名弓手正在壓製兩位四品,他對霍嶽說道:“將軍,要不你去收服那個人吧,這裡交給我就好了。”
申屠雲華見對方要轉移目標,果斷攔在霍嶽身前。
龍鵲行了一個江湖禮,“雲州軍,龍鵲,請賜教!”
龍鵲出劍,刺向林秧,林秧紅纓槍側擋,龍鵲轉身飛踢,正中林秧胸膛。
林秧止住身形之時,龍鵲的劍作砍勢已經從上方砍來,一頭猛虎虛影氣勢駭人。
林秧捨棄紅纓槍,雙鐧上擋,如蛟龍翻身,虎龍交錯。
砰!
本就重傷又強行運行氣機的林秧單膝跪地,如此下去,必定被俘,林秧其中一隻手捨棄兵器,拔出隨身攜帶的匕首。
可龍鵲收劍出劍的速度更快,長劍割破林秧的手腕,匕首掉落。
其餘宛州軍想要上前救下林秧,龍鵲僅是跺了跺腳,激盪的氣機便將宛州軍掀翻在地。
解決戰鬥。
而攔住霍嶽的申屠雲華,此刻她人已經出現在了弟弟申屠雲闕的身邊。
不是她的速度有多快,而是被霍嶽一擊攻殺,整個人被打到了弟弟的身邊,一口黑血吐出,體內氣機混亂。
宛州戰事,將成定局。
除了那幾名高階武夫還在戰鬥,城中已經成為了叛軍單方麵的圍剿戰。
這支叛軍軍紀嚴明,並冇有破壞百姓屋舍,隻是清剿殘餘唐軍。
由辰青親自帶隊,足足數千人馬,將宛州城的除妖司圍住。
這裡頭可不僅有強大的武夫和術士,底下更是關押著不少強大的妖獸。
正因如此,除妖司中有一條律令,不管何事,司中之人的第一條職責便是除妖鎮妖。
故此,這場宛州之戰,誰都冇有看到那些白衣在哪裡。
當辰青小心翼翼走進除妖司的時候,他愣了半晌,除妖司裡頭,竟然隻有寥寥幾人。
未曾露麵的令官,長安來的先生,以及兩個看守牢門之人?
其餘人呢?
其餘除妖司眾,在戰後便已默默褪去白衣,換上甲冑,奔赴在守衛國土的戰場上!
白衣變縞素,司中儘亡魂。
今日的宛州清晨,冇有陽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