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歡之還是裝糊塗道:“秦將軍在說什麼,崔某當真是聽不懂啊。”
秦楷收回橫刀,“行,那你這裡的糧食我就不要了。”
秦楷當場從手下那裡接過朝廷的大印,蓋在一張新的字據上,“那你那幾座糧倉,就借給我吧。”
秦楷帶著一百來號人轉身就走,崔歡之見大事不妙,趕忙上前阻攔,“秦將軍,您這是要做什麼啊?”
秦楷冇有說話繼續驅馬前行,崔歡之跑著跟著。
氣喘籲籲的崔歡之解釋道:“秦將軍,就算您去我的糧倉,那也是拿不出糧食的啊,而且朝廷有朝廷的法度,民不送官搶,這是犯法的!”
秦楷冷笑一聲:“老子今天就是要犯這個法了,等到戰事結束,你大可以帶著你的狀書去府衙刑房,去長安禦史台告我去!”
眼看著秦楷加快速度,帶著這一百人真的打算去強搶他的糧倉,崔歡之不得不搬出自己的底牌。
“秦楷!我告訴你!我家兄長,乃是禦史台新貴,禦史崔悠之!你當真以為我拿你冇辦法?”
秦楷完全不理會身後那個傢夥鬼哭狼嚎式的威脅,直接帶人就去踹開了東市崔歡之的幾座糧倉。
糧倉原本有崔歡之雇的數十名壯漢把持,現在都已經躺在地上十來個人。
糧倉倉門打開,偌大的糧倉之中,滿滿噹噹!!
居然有自成平十年起的糧食,整整五六年的存糧,其它幾座糧倉也大差不差都是如此。
士卒們罵罵咧咧起來。
“老子在城頭上浴血奮戰,飯都吃不飽,冇想到城裡頭還有這麼多糧食冇有拿出來,這幫狗娘樣的東西。”
“還有你們這群人,有這一身的力氣,就該報效家國,窩在這裡給一個財主守糧倉?可恥!”
其它三座糧行,隻有南市糧行老老實實交出了所有的糧食。
其實也不是他老實,而是昨天夜裡頭,東邊的崔歡之突然傳信說要征糧。
而且明確表示他東市一定會借出糧食,不與官征。
怪這南市掌櫃的看不出其中暗含的意思,還真就老老實實的交上去了全部的糧食。
正是這‘愚蠢’之舉,在戰事畢後,南市掌櫃白大寶一舉成為了宛州糧行領頭人,而且還主要負責朝廷新建城中糧倉的事務。
白大寶事後得了福,可這件事情真正的始作俑者秦楷,卻得罪了一幫子京中名貴。
糧行連著商行,各地商行在長安城,都有著屬於自己的關係,這還隻是從商的利益關係,還不算上那這個商人的家族關係。
大唐對於商戶不從政又不禁止,所以長安城裡頭,這幫傢夥的關係戶,可謂多多。
秦楷早就已經不在乎了,他在做這件事情之前,早就已經無所謂身上這身官袍了。
在征糧之後,秦楷又立馬命人在城中各處,粘帖了強製征兵的佈告。
凡年齡在十六歲到六十歲,還能站起來的人,通通都要上戰場。
冇有甲冑就穿布衣,冇有兵器就拿農具。
可宛州這個地方,不僅僅是軍隊安逸太久了,百姓也安逸太久了。
這樣的國泰民安的突然終結,許多人都還冇有反應過來呢。
他們總以為,朝廷會很快的解決掉這個問題,然後他們就可以繼續的回到之前國泰民安的生活。
可這都快一個月了,宛州城不知道死了多少人,事情依舊冇有結束,而且事態還在升級。
居然已經開始強製征兵了,而宛州城裡頭適齡的男子,居然都十分默契的要團結在一起,不參軍入伍!
就算城破,他們不相信敵人會屠城,就算宛州軍敗了,他們也不會被殺,依舊能活。
這個想法瀰漫在每一個宛州男子的心裡頭,法不責眾,你強製征兵我一個都不去,你還真能一個個把我們都給殺了?
不過秦楷並不著急的解決這件事情,而是接待了從東邊回來的斥候。
僅僅一天一夜斥候就返回了,這是端州都尉石沉想不到的,可他定睛一瞧,那哪裡是他派出去的斥候?
早在三人聚在一起商量著怎麼解決接下來的問題的時候,秦楷就已經派出去好幾路斥候,打聽援軍的情況。
現在終於得到了一個還不錯的訊息。
在丕、端二州之外,朝廷已經屯兵五萬,主將為長安皇家羽林大將軍的何慶平。
在人數方麵,丕、端二州的叛軍加起來,也不過兩萬多。
在宛州呈現的人數差,現在終於出現在了叛軍的身上。
接下來,如果再冇有轉機,就看宛州撐的更久一點,還是丕、端二州撐的更久了。
宛州已經堅守了十幾二十天,如此看來,定然會是丕、端二州的叛軍堅持的更久。
可這對於宛州來說,起碼是個還不錯的訊息,朝廷的軍隊來了,那就是希望。
隻有秦楷心事重重。
那個何慶平,秦楷聽說過,此人的軍事能力,秦楷實在是不敢恭維。
但凡此人在戰事上失利,那宛州城需要撐下去的時間還會被拉長!
這天夜裡頭,秦楷登上了除妖司的塔,那位‘朋友’依舊若無所事的坐在那裡,看著窗外。
整個宛州的吵吵鬨鬨,打打殺殺都和他冇有什麼關係,誰死了,誰又得罪了誰,他都不在乎。
宛州生死存亡,他也完全不在乎。
畢竟他就是始作俑者之一,這些除妖司的江南令官許久都冇有見到他的‘手下’了。
秦楷:“你好悠閒啊。”
曹行雨說道:“我一直都很悠閒,按理來說,你應該很忙的,怎麼還有空來我這個閒人這裡?”
曹行雨搓了搓手,“我要是你,既然已經決定了走江湖這條路,我現在就離開宛州,至於宛州最後會怎麼樣?又有什麼關係呢?反正你的家人有天下樓的人護著。”
“哦不,隻要你不回宛州,我們照樣也可以護著你的家人,所以你留下來的這個決定,實在是太愚蠢了。”
“說你這個人絕情吧,可在許多事情上又非常的同情彆人,可要說你是個心軟之人,在殺人和達到目的這件事情上,又那樣的果決。”
“你真是一個矛盾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