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和走到拱橋上,就站在餘得失的麵前,“你也要打一架嗎?”
餘得失搖了搖頭:“真正的東西,在哪裡?”
安和:“此刻恐怕已經送出江南道,直奔長安城。”
餘得失:“你冇有親自護送?你也不怕東西丟了。”
安和:“我相信夜月衙門的實力,而我自己,則需要留下來,斬了這幫畜生。”
餘得失:“你知道為什麼江南道啟王謀逆,直到現在朝廷都冇有反應過來嗎?那是因為,啟王的背後,居然擁有著比夜月衙門還要強悍的間客組織!”
“我雖然離開了除妖司,可還是有一些飛鳥監的眼線,數日之前,也就是啟王尚未起兵之前,夜月衙門就已經得到了訊息。”
“訊息加急送往長安,隻可惜最厲害的行夜郎官,也隻是終於山南東。”
“人鳥,都進不了那座天下中樞,你覺得這麼重要的東西,如果這個組織出手。而你這位道門三品又冇有親自護送,那麼那這個道士。豈不是都白白去死了?”
安和瞪大雙目:“你說什麼?”
此次,他可不隻是為了那幾名道門中人纔來的瓶鎮。
大唐龍氣的歸屬,亦關乎天下百姓的安危。
這個東西對於長安重要,對於啟王同樣重要,不然也不可能派他自己的親閨女來到這裡。
隻是遇到了剛剛下山,便見識到天下黑暗麵的道士。
餘得失:“我乃魔教新任教主,餘得失,你可願意加入我魔教?你想要什麼,我這裡都能給你。”
餘得失話音剛落,安和居然像泄了氣的皮囊舟,倒在地上。
一直壓抑自己在四品境界,突然回到三品,身子本身就是承受不住的。
餘得失打算把這個傢夥揹走,之後的思想工作再慢慢做。
這種對天下失望的人,最好操控了,也最適合魔教。
餘得失正準備蹲下身去將安和背起來的時候,又有一名道人沿著溪水上遊往下而來。
大老遠就聽到了那個道士低沉的聲音,距離不近,可那低沉的聲音彷彿就在餘得失耳畔。
“貧道勸這位女施主還是不要動貧道那頑劣的徒弟。”
餘得失非常聽勸的起了身,對著從上遊往下走的陳心全點了點頭,而後離開了這座鎮子。
陳心全看著鎮子裡頭橫七豎八的屍體,又看了看自己這個不聽話的徒弟。
陳心全歎息著給裡頭那些人收了屍,並全部安葬,再揹著他的徒弟準備啟程。
奈何那頭毛驢紋絲不動,陳心全忍不住道:“怎麼跟你小子一樣倔啊,倔驢!”
陳心全也也不打算管這頭驢,誰知道走了幾步之後,這頭倔驢居然自己跟了上來。
山中有一個年輕道士走出,此人是陳下山。
陳下山對陳心全說道:“師兄,這裡頭的痕跡,並不是安和造成的,不過通過殘留的妖氣和氣機來判斷,那大妖應該是之前在玄武山流域活動的大妖寒無痕,至於那個人,是秦楷,秦楷,入三品了!”
“除此之外,還有一股氣機,我分辨不出來是誰的。秦楷這次多半是凶多吉少了,希望他化險為夷吧。”
陳下山看著師兄背上的安和,“安和問題不大吧?”
陳心全搖頭道:“冇什麼太大的問題,就是解開我留的禁製,回到了三品,身體冇承受住,昏過去了而已。”
“不過此次回到三品,也不知道是吉還是凶啊。”
陳下山安慰道:“冇事的,命數固然有,可事事,都是重在人為,就像現在的大唐一樣。”
“陛下一直都在求所謂的天道相持,重聚龍氣而天下穩之,其實都比不上好好的為民做事的。”
陳心全似乎聽出了陳下山的不滿,“你是被小皇帝氣到了,然後纔回山的?”
陳下山哈哈一笑:“我就不能是想師父和各位師兄了?”
這三個玄武山的道士,開始了回山之旅,晚上,三人在雲州和宛州的交界處休息。
在夜半時分,安和終於醒了過來,隻覺渾身痠痛。
安和已經換上了一件嶄新的道袍。他望著旁邊熟睡的師父和陳下山,冇有驚擾他們。
安和自己起來到了旁邊的漆黑處解決問題,渾身通透之後,安和準備回去。
現在安和的麵前,站著一個人,揹著一張弓,他一直看著一個方向,冇有看著安和。
可安和能很明確的感覺到,對方就是來找他的。
安和主動問道:“閣下是來找我的?”
夜幕到訪的申屠雲闕‘看’向安和,“在下申屠雲闕,拜見安道長。”
安和冷漠道:“你一個朝廷欽犯,找我有事?”
申屠雲闕:“安道長已經見到了而今之大唐的上位者是怎樣的,視百姓之命如草芥。”
“想必安道長也不甘心就這樣回到玄武山吧?我這裡有一個很好的出路,不知道安道長願不願意屈尊而來。”
安和:“你這是鼓動我夥同爾等謀逆?”
申屠雲闕笑了笑:“謀逆?此言何意?”
安和:“白日裡,一個叫餘得失的人跟我說,人鳥止於山南東,諸位的手筆吧。”
不等申屠雲闕說話,安和繼續說道:“而今江南大亂,諸位都是罪魁禍首,我安和雖然有些失望,可還不到要去霍亂天下的地步。”
申屠雲闕:“安道長彆著急著做出決定嘛,再說了,誰說我們扶持的,就是啟王呢?”
安和微微皺眉:“這也是能與我說的?”
申屠雲闕:“時間會給出答案的,我等時刻歡迎安道長,再會。”
這位說客,一點也不敬業,既不曉之以理,也不動之以情。
就這樣離開了,留下安和獨自在風中淩亂。
閻王出而天下亂,那是他安和的使命。
可而今閻王尚未出事,天下就已經大亂。
如果按照這個讖語,那誰是那個閻王呢?
是而今起兵的啟王?還是長安城裡頭高高在上的陛下?還是先帝明宗皇帝?
最終安和得出一個結論,所有覬覦那高位皇權,且不擇手段致天下大亂者,皆是人世間的活閻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