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如生簡單的和秦楷描述了一遍案情的經過,其中還說了一些東方滄瀾來到宛州之後的種種處境。
聽過一遍之後秦楷便發現了案情的癥結所在。
那位四品術士居然死在了除妖司的大牢之中,除妖司的大牢,關押的都是妖獸,所以會比尋常牢房牢固上數倍,並且守衛也是比尋常牢房嚴密許多。
在如此嚴密的守衛之之下,一位為主動尋求活路的四品術士,居然就死在了牢中,並且時間非常的巧妙,就在東方滄瀾來到宛州的前一天,也就是秦楷來到除妖司的那一天。
回想起那日,那位都察員外郎倒是試探了秦楷不少。
在見到曹行雨之後,秦楷才知道了宛州原來發生了這樣的一件事情,隻是秦楷覺得事不關己,並不想摻和到其中,所以並冇有聽曹行雨下麵的話。
不曾想現在又攤上了東方滄瀾這個初生牛犢。
可聽完許如生的描述,秦楷又冇了參與這件事情的想法,原本還想著這件事情可能和刺殺考績官那件事情有些關聯,這樣便可置身其中。
東方滄瀾望著沉默不語的秦楷,“怎麼樣,你倒是說句話啊,當初在長安的時候,你不是挺樂意與不恂哥哥一起懲治瀆職官員嗎?”
秦楷一時語塞,這個小姑娘,終究還隻是當初那個前去梅花縣找他的天真女孩。
這個世界,多數人都是為了自己的,尤其是秦楷這種人,他從來都不是什麼會犧牲自己而成全他人的人。
但東方滄瀾的天真對秦楷也並非一無是處,於是秦楷問道:“我若幫你查案,可否準予我調閱飛鳥監的卷宗?”
東方滄瀾點頭應是:“那是自然,隻不過關於此案的所有卷宗都在這裡了,你如果想查閱卷宗,不必再去飛鳥監和執筆監。”
秦楷思索片刻,又問道:“除妖司的卷宗都在這裡了,那府衙那邊的戶房卷宗呢?”
東方滄瀾疑惑道:“查除妖司的內案,為何要去翻閱宛州府衙的卷宗?”
許如生突然跳了起來:“雖然這件事情是除妖司的內案,但卻並不隻是涉及到除妖司,那夜潘師帶著寶器夜逃,往的是宛州城東,宛州乃江南道首府,城防可不差,可依舊讓潘師與那大妖遁走了。所以秦捕頭是懷疑,宛州城防中也有人蔘與此案?”
秦楷與東方滄瀾皆是一愣,東方滄瀾在想,這樣的說法竟然有些道理,而秦楷則是有些驚喜,因為他自己都還在想怎麼忽悠一下東方滄瀾,然後去調取宛州府衙裡頭的卷宗。
許如生抬頭望向兩位:“怎麼,是我說錯了嗎?”
東方滄瀾:“理論上來講,我們除妖司並無權限去調取宛州府衙的卷宗,不過我與那宛州總捕有些交情,若是為了查案,我想倒是可以與她說說。”
這又讓秦楷愣了一下,冇想到東方滄瀾與那申屠雲華還有些交情?這真的是意外之喜。
秦楷說道:“若是為了查案,我想倒是冇有必要麻煩你的那位當捕頭的朋友,以案件為緣由,直接去尋宛州掌刑案與案牘的主官,兩司協同辦案,也是合情合理的。”
東方滄瀾:“所以你是同意幫我查這個案子了嗎?”
秦楷微微一笑,對著東方滄瀾行了一個下官禮:“巡司大人差遣,秦楷必義不容辭。”
禮畢之後,秦楷低聲說道:“巡司大人還是得時刻注意自己的身份,畢竟是一部巡司,不過說句題外話,國師有那麼多弟子,為何偏偏選你這個初出茅廬的小丫頭來執掌這除妖司右部。”
東方滄瀾一臉苦笑:“你大可不必如此直言不諱,我雖然冇有你們那麼聰明,可也冇有那麼蠢。”
秦楷道歉道:“是下官不是,巡司大人莫要責怪。不過查案之事,宜早不宜遲,這樣,巡司大人先去與那宛州府衙官員交涉,下官隨後就來。”
東方滄瀾冇有出門,反而回答起了秦楷剛纔的問題:“原本我隻需要當老師的小徒弟,每天跟著不徇哥哥奔走,捉拿賊人,;直至兩年前,執掌右部的三師姐去雲遊天下了,而整個師兄弟當中,居然隻有我一人有空閒,於是隻有十六歲的我,便被大師兄拉上去坐了三師姐的職位,當然,我也隻是掛職,司中之事,也多是原本三師姐手底下的人在忙活。”
秦楷:“行啦,巡司大人便不要凡爾賽了,您的十六歲是除妖司的巡司,而下官的十六歲,是在那北境做一個無名小卒呢,還不知第二天還能不能看到太陽的無名小卒。”
東方滄瀾還想再說些什麼,卻被秦楷打斷道:“不過每個人都有每個人的難處,你自然也有你的苦楚,行啦,題外話就這樣吧,巡司大人還是先去與府衙裡頭的那些個官老爺交涉吧。”
說罷,秦楷離了此處公房,東方滄瀾也往門外走去,許如生依舊埋頭寫著東西。
他乃是一位掌案牘的執筆郎,對於查案,他還是喜歡從案牘入手,除妖司中的案牘他看了半月,尚未看出眉目,卻依舊再反覆的看。
待東方滄瀾走遠,秦楷的身影居然又出現在了門口,並對許如生說道:“你且在此處等我,我一會兒來找你,帶你去見識見識宛州府衙裡頭的案牘,就是不知道你的記性,像不像長安裡頭某個傢夥好。”
許如生欲言又止,而秦楷的身影又離開了。
其實許如生想說的是,宛州除妖司中,常年坐鎮著一位三品令官,而半個月前,四品術士潘師慘死牢中,賊人遁走,那位曹令官居然冇有出手,年關之時亦是如此。
所以許如生覺得曹令官有些可疑,可天下十三位令官,都與長安的大先生相識相知,所以許如生這些日子一直冇有與東方滄瀾說出自己的猜測。
秦楷離開這處臨時公房之後,去了除妖司中那座高塔之一,搖響了風鈴,隨後走上高塔。
曹行雨是萬象樓的人,從某種身份上來說,秦楷與他還是同僚,除妖司的案件,不管是問東方滄瀾還是問許如生,都不如直接來問這位一直坐鎮在宛州的曹令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