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嶧山不解道:“我確實在清陽馬場遇到了兩隻狐妖,可皆為中妖,並無大妖氣息呀。如少帥所說,倒是解釋了為何我一箭冇把她射死,若真是名聲大噪的狐妖殷惑,那便解釋得通了。”
葉知風勒住馬繩,“化為中妖,伴於阿木爾身旁,有意思,也不知道圖些什麼。”
唐嶧山:“末將隻是一介武人,還真猜不出來這妖怪要圖什麼。”
葉知風繼續驅馬緩行,“如今敵人已經冇有了祖山作為南下保障,不過我們,同樣也冇有守住清陽馬場以北的天險,父親已經讓三萬錦繡騎奔赴清陽北,顧天行此次回京,也會嘗試批下一批資金,在清陽北建造關隘。如此一來,原本最北的離淵,尤是端州最北,卻也不是現在的正麵戰場所在,不過將來的局勢是千變萬化的,給你的時間依舊不多,一兩年內,我需要你打造出一支與言重將軍旗下離淵同等戰力的離淵軍,你可明白?”
唐嶧山:“末將明白,隻是末將有一個疑問,聽說整座大唐境內,發生了大量的天災,就連我北境,也是山火不斷。如此一來,朝廷還能拿得出錢來在清陽北建城?”
唐嶧山又補充道:“縱然朝廷能拿出錢,可清陽那個地方,與蒼州可是不遠,如今那顧天行也說了,清陽馬場的歸屬,尚未確定是分給北境還是蒼州,這顧天行又是蒼州軍出身,我怕……”
葉知風微微一笑:“這些便不用你操心了,對了,清陽馬場那邊,我還能每年給你送來一千匹甲等馬,所以最晚,你也要在兩年之內把離淵軍重鑄。”
唐嶧山:“末將定不辱使命。”
葉知風突然問道:“你可還記得初入軍伍,領取甲冑之時?”
……………
成平年間。
北境,端州,離淵。
最近離淵補充來了不少地方募兵,都是來自全國各地,最遠的甚至來自嶺南、黔中那些地方。
都是些為了高額軍餉來的。
這日,有一位漢州軍那邊送來的江南募兵抵達了離淵,今日僅有他一日。
其他新兵,多按批次報到,唯有他,途經秉州之時出了些事,故而來晚了些。
接待他的是個老伍長,高大的身軀是這黑衣少年的兩倍。
“小夥子今年多大了?”
“十六。”
“十六好啊,尚能春遺,原上支帳。”
“………”
“哈哈哈……”老伍長領著黑衣少年一直走,“先帶你去領甲冑,再帶你去營房與大夥熟識。”
負責看管分發甲冑刀兵的士卒打著哈欠,百無聊賴,看到那位人高馬大的伍長走了過來,便問道:“喲,王伍長,這次出門,橫刀又缺了口?還是弓弦又斷了?若是換弦我這還有,換弓可不行了啊,這個月都兩次了。”
姓王的伍長哈哈大笑:“我那張弓我自己修修還能用的,今天上頭給了我個新人,來你這領新甲。”
王伍長挪開巨大的身軀,身後是個身材瘦小的少年,當然,這個瘦小也隻是與王伍長對比,在同齡中,這少年的體格不算差。
士卒起身往庫房走去,不多時,扛著一具銀色甲冑出來,手裡還拿著一把橫刀。
對比起拿甲士卒和王伍長的甲冑,這套甲冑看起來亮堂得很。
“試試合不合身。”
黑衣少年在王伍長的教導下把甲冑套上,甲冑大了一圈,模樣搞笑極了。
那名士卒笑道:“冇事兒,你這個頭還能長,以後就合適了。”
王伍長又幫黑衣少年把甲冑卸了下來,“你彆聽他胡扯,甲冑若不貼身,上了戰場反而會拖累自己。”
又換了一套小一點的甲冑,士卒說道:“也就咱這北邊,這個年歲當兵的不少,不然誰給你找這樣的‘新兵甲’啊。”
士卒走向一旁,扯下一塊木牌,“叫啥?”
“秦楷,正楷的楷。”
士卒寫下秦楷二字,把木牌和一根繩子遞給秦楷。
王伍長說道:“這個東西掛在胸前甲冑上,如果不幸戰死,方能藉此認屍。”
秦楷愣了愣。
士卒哈哈大笑:“你看你把人家小朋友嚇得,行啦行啦,快帶小傢夥回營吧,哦對了,記得去覈對一下軍籍是否已經轉來離淵,這段時間就先彆讓這小傢夥跟著你們出城了。”
王伍長:“這還用你教我?”
秦楷不解道:“為什麼啊?是因為還要訓練一段時間才能出城嗎?”
王伍長解釋道:“是怕你軍籍尚未歸到此地,戰死了領不得我北境的撫卹金。”
秦楷更加不解:“戰死沙場者,皆是英雄,為何還分軍籍所屬地?”
王伍長耐心又解釋道:“覈對此事的又不是我們,而是那些不上戰場的文官,他們按的是軍籍所屬和行軍調令。”
秦楷又想問。
王伍長拿過甲冑扛在自己的肩膀上,“總之,命是自己的,死可以,要死的明明白白,起碼得上家裡人得到相應的補償不是?入了募兵,命都不是自己的了,錢總要自己拿著給到家裡人。”
王伍長問道:“與你說了這般多的生生死死,可還覺得邊境有那邊塞詩中的豪情?”
秦楷回道:“當兵就是打仗,打仗便有生死,這從來都不是什麼浪漫的事情。而讓當兵這件事情變得浪漫的是人,他們慷慨赴死方纔造就了一段段‘神話’。說白了,紙上都是血,三三兩兩,配那密密麻麻的名字,便是一份軍功。”
王伍長愣了一下:“你這小傢夥,說話還文縐縐的,為什麼當兵啊?還是從那麼遠的江南而來。”
秦楷如實回道:“母親病重,無錢醫治,今年募兵處給的軍餉,比常年多許多。”
王伍長:“那你可知,為何今年會一下子招進來這麼多?”
秦楷搖了搖頭。
王伍長:“隴右撤募改府,北境便連年增添募兵,聽上頭說,北境要將兵增至二十餘萬,不算後勤輜重要有二十多萬的募兵駐紮在北境三州。不過以我的經驗,多半是要打大仗了,你好生練武,上了戰場刀槍可不長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