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若青看著帶著一隻鬆鼠回房間的秦楷,又被秦楷問取名之事。
言若青憋著笑說道:“結拜如成婚,皆拜上蒼後土,聞天有玉皇,地有後土,這小傢夥男娃女娃?男的就叫玉皇大帝,女的就叫後土娘娘,秦兄覺得如何?哈哈哈……”
秦楷黑著臉:“莫要取笑我了,說正經的呢,都喝多了也不知道把我拉回來睡,哎,下回斷然是不能再喝這麼多了。”
“你上回喝多了也是這麼說的。”言若青接過小鬆鼠,毛茸茸的毛髮,看起來可愛極了,“小傢夥,你想要個什麼名字?”
小鬆鼠不知為何,對眼前這名女子,有一種天然的親切感,“有名有姓就好了,我跟著恩人姓吧?”
秦楷用手指把站立的小鬆鼠推倒,“恩人?我可不是,彆亂認人啊。”
………………
徐州事畢不久,長安就來了年終考績的隊伍便下來了。
大唐除開京畿,共十三道,一道遵循三大五中九下分郡縣,三座上州,五座中州,九座小州,其下各分郡縣。
徐州與山南東道的黃州相鄰,隸屬天中道,卻非天中道最大的上州。
故而天中道經略使的府邸並不在徐州。
每年的考績隊伍都會在京察之後纔會下到地方,並且第一站往往都是一道主州,便是經略使所在的上州。
今年卻直奔徐州,也不知道是冇有事先得到通知,還是徐州刺史忙於重建政務。
反正徐州刺史黃遠道並冇有迎接這位脫離考績隊伍,單獨來到徐州的主考績官。
此次天中道的考績官,是新任禦史中丞。
這位京中新貴,年方三十有五,不僅與左仆射左相溫篆同歲,更是那年科舉探花。
溫篆為狀元,此人為探花。
雖為同屆,可這位新任禦史中丞的官運實在不怎麼好,在此之前,還不過是禦史台裡一介言官。
陛下連同如今的大理寺卿和下貶的諸葛謹言,扳倒越王,撤殺了不少官員。
其中便有禦史中丞一職,此人才得以補上。
要論背景,其實此人背景不差,祖上也曾官居高位,是赫赫有名的京兆王氏。
隻可惜家道中落,到了這一輩,才終於再有人入了仕途。
王燼在禦史台一向是個小透明,這回禦史中丞之位空缺,任誰也是冇想到,會把這個傢夥提上去的。
更讓人想不明白的是,王燼剛任禦史中丞,便又匆匆擔任天中道考績官。
可謂一步數階,恐怖至極,不管此人從前如何不受待見,從今往後,在那座長安城中,定有此人一席之地。
王燼並冇有在刺史府邸找到黃遠道,一番打聽之後,在一位吏員的帶領下看到了事後一直位於現場的刺史大人。
在吏員的告知之下,黃遠道纔看到那位並冇有身披官袍的考績官。
黃遠道望了一眼正午的太陽,時間剛好,黃遠道便邀請王燼進食。
僅是進食,吃的都是與所有吏員和重建百姓們的一樣,簡易而頂飽。
王燼望著如此‘接地氣’的黃遠道,冇有說話。
反倒是黃遠道先開口道:“大人脫離考績隊伍,孤身一身來我徐州,是想要暗中考察我徐州官員的政績嗎?”
王燼吃飯細嚼慢嚥,“食不言寢不語,稍後本官在與黃刺史說一下考績要務。”
黃遠道說道:“徐州發生如此禍事,我難辭其咎,恐怕同僚彈劾我的文書都堆成了山吧?雖然知道罷免是在所難免,但還請王大人再給我一段時間,讓我將一個完好的徐州,轉交給下任刺史。”
王燼似乎是個死板的人,在吃飯的時候,當真就不說話了。
飯後,王燼在黃遠道的帶領下,走上了徐州的城牆。
黃遠道說道:“居安不思危,天中道位於大唐腹地,猶比長安更南些,確實安逸太久了些,不知京師那邊,可有風聲出來,要如何改進這些大唐安逸腹地的情況?”
王燼駐足城頭,直言道:“上頭確實決定了徐州將會更換刺史,不僅如此,恐怕徐州除妖司的那位六先生也會調離徐州。”
黃遠道微微一笑,“意料之中,當真再給不得一點時日?”
王燼:“此事雖已敲定,可吏部的文書不在我的身上,我來此,隻是履行我考績的職責罷了,接下來,我想知道黃刺史對其治下官員有何評價?大到您的左右手司馬、長史,兩座中州刺史,小到下州司馬長史。”
黃遠道笑道:“那您還真問對人了,不過在此之前,我想向大人舉薦一個人,在我離開這個位置以後,我希望是他接任。”
王燼:“我確有向上舉薦的權利,可究竟是本地官員接任,還是外調,亦或者是京師直派,我都是冇有話語權的。”
“無妨。”黃遠道望著已經開始有了原來模樣的徐州城,“下州亭州刺史,我向大人您舉薦此人。”
王燼略微疑惑,“黃刺史不會不知道我其實任考績官後,是能查閱天中道所有官員向上的彈劾文書吧?”
黃遠道點頭:“我知道,我也知道那位亭州刺史對我的彈劾文書是最多的,多半都是彈劾我與那齊離狼狽為奸?想來也隻有此事了。”
王燼搖了搖頭,“亭州刺史的彈劾文書,其實也不少,據我瞭解,此人為官,似乎信奉無為而治?懶散得很,年年考績,無論考績官是誰,得的都是下下評,要不然這麼多年也不可能一直在亭州待著不是,你為何舉薦此人?”
黃遠道微笑著望著這位主考績官的臉,“王大人,萬事太絕對那便是反常,我多說無益,大人您此次考績過後,再下結論也不遲。”
……………
江南道是大唐最富庶的地域之一,而宛州則是江南道最富庶的上州。
這座江南水鄉,處處都透著一股安寧。
陵南江邊的官道旁,一棵棵楊柳都冒出了嫩綠的枝芽,這是江南的春天。
春風生楊柳,重回故鄉來。辭彆長安城,二月至江南。
“楊柳,那個養馬的傢夥,也和我一樣,來自江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