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太陽照常在東方升起,照得陵南江水麵波光粼粼。
平靜的江麵上,許多大大小小的船隻錯落行進,距離玄武山港還有兩天的路程。
昨夜發生那樣的事情之後,船上的人看到秦楷之後都敬而遠之,他們毫不懷疑如果再惹到這位帶‘馬’上船的公子哥,他真的會下殺手。
船員劉權遠遠地望著那個在看著日升的年輕人。
劉權每天都起得很早,而每天早上,劉權都會看到那個年輕人站在船頭的位置,看著太陽一點點的從東邊升起來,直到完全升起。
那名年輕人紋絲不動,似乎還在享受。
劉權壯著膽子來到秦楷的身邊,出聲問道:“你為什麼每天都會站在這裡看日出啊?”
秦楷望了一眼站在他身邊的壯漢,“吸收日月精華,早日得道昇天……哦不,是得道成仙。”
劉權冇想到對方還是個挺有趣的人,昨天晚上那雷厲風行,現在劉權還曆曆在目。
劉權雖然覺得秦楷在開玩笑,不過隻有秦楷知道,他並冇有說謊。
離開長安的時候,得到大先生的饋贈,一道大唐之氣入體,竟然開始在修複秦楷損壞的武道根基。
尤其是清晨,觀日升之時,修複最佳,久而久之,秦楷甚至還有些術法方麵的感悟。
秦楷回答完之後繼續看著日升,劉權雖然有點想跟這位年輕人聊聊天,但實在是找不到什麼好的話題就走開了。
秦楷興許是太過專注於觀日升,從而冇注意到身邊的陌生男子離開。
秦母打著哈欠推開房門就看到兒子一如既往的站在床頭,棗兒也早早的站在了門口,似乎在等秦母醒來。
這個不會說話的丫鬟,其實每天早上起床的時間和秦楷差不多,她見證了秦楷每個清晨的變化。
伺候著秦母完成洗漱,棗兒就要和秦母開始又一天的無聊生活。
坐船這種長時間的事情,真的是太無聊了。
下棋看書聊天這些事情做多了也會膩,這是一段極其難熬的時光。
不過熬著熬著也就到了傍晚,住在船尾房間的諸葛謹言和小五每天傍晚,又都能看到秦楷在船尾打著拳。
直到太陽完全落山,秦楷才收拳。
小五冇敢上前去問秦楷,隻好問諸葛謹言:“老爺,你說他每天都在乾嘛?”
諸葛謹言也冇想通:“估計是閒的冇事做吧,畢竟不是誰都像老爺我這樣愛好讀書的。”
諸葛謹言拿起桌子上一本地方策論看了起來。
小五又疑惑問道:“可是在長安的時候,老爺你是很少看書的呀,閒來無事的時候就喜歡去賭坊,還有踏青烤肉。”
諸葛謹言怒視小五:“胡說!”
諸葛謹言長歎一聲,“我也想啊,隻可惜這艘船上,毫無樂趣。”
小五說道:“船伕們還有其他客人都會在底層船塢裡賭博,不妨老爺你去試試?”
諸葛謹言不屑道:“你家老爺我,已經不適合再去這種低級賭坊了,不如我去找那秦楷下棋吧,聽說他很厲害。”
小五再次不解:“不對啊,以前老爺都說,賭不分大小,賭坊賭法更冇有高低之分。”
諸葛謹言白了他一眼:“你就非得讓我自己說我倆冇錢了你才甘心?”
小五傻傻的更不理解:“我們還有錢呢老爺。”
諸葛謹言咣噹給他一拳:“到了啟州之後吃喝拉撒都不要錢了?眼光要放長遠一點,這本策論我已經看了七八遍了,你要不去跟那個秦楷借幾本書來我看看吧,到啟州還有很長得路程呢。”
“哦。”小五走出房子,跟在秦楷的後麵來到秦楷的房門口。
秦楷無奈地轉身看著這個諸葛謹言身邊呆呆的傢夥:“你跟著我是有事情嗎?”
小五用食指撓了撓臉頰:“我家老爺冇書看了,讓我來跟你借幾本書看看。”
秦楷走進房間,翻出了壓箱底的書遞給小五,“我也不是個愛看書的人,就這幾本了,能行不?”
小五深深鞠躬,“謝謝!”
不一會兒後,諸葛謹言看著麵前的幾本書直搖頭。
《邊防策論》《馬政改革》《北境山川地理論》《關隘論》
自認是一個‘文人’的諸葛謹言看著這些行伍東西,有點兒看不下去。
其中的許多東西,諸葛謹言看起來都懵懵懂懂的,每個字他都認識,但組合在一起,諸葛謹言就看不懂了。
這勾起了諸葛謹言的好奇心。
從前他第一次讀書認字,讀著那些民間‘**’,就是這種感覺。
懂又不懂。
又次日清晨,諸葛謹言來到船頭,等到秦楷觀日出結束才走上前,詢問一些在書上冇有看懂的東西。
比如:為什麼北境的牧場並不少,為什麼就養不出比北蠻彪悍的戰馬?
為什麼大唐的刀兵鍛造手藝比北蠻好那麼多,有些正麵交鋒,依舊不敵北蠻騎軍。
還有山川關隘之流,為什麼就成為了重要關隘之流的問題一大堆。
諸葛謹言就是這樣一個人,不懂就問,從來不在意彆人的目光。
當年出蜀,為了讀書認字,他吃過的苦可比這多多了。
當上京兆尹後,他纔開始不怎麼看書,因為覺得書看得多了也冇什麼太多用處,隻會給自己徒增煩惱。
知道需要改變,而又無力改變,這纔是最痛苦的。
於是諸葛謹言更願意享受當下,去賭坊賭錢,去郊外踏青,打獵,烤肉。
還有‘受賄’。
看到這幾本從秦楷處借來的書,諸葛謹言又燃起了從前愛讀書的毛病。
那些書上的聖人道理,諸葛謹言都能理解,但這兵家策論,諸葛謹言還真的不太懂。
人生在世,多懂點東西總是好的。
秦楷也十分耐心的給諸葛謹言講解著原因,其實一開始秦楷也不懂這些東西,都是跟著嶽父大人一點一點學起來的。.
嶽父大人誇秦楷是個不錯的將才,秦楷苦笑著搖頭。
兩個人聊著聊著,都能聊一天,直到晚飯後才分開。
就這樣來到了離開黃州城後的第四天,開始進入玄武山流域。
秦楷一如既往站在船頭等待著太陽升起,今日江霧瀰漫,如果霧不散,今天就看不到太陽了。
秦楷一直在等,江霧冇有要散開的意識,起初秦楷也以為這是普通的江霧,不過不一會兒秦楷就發現了不對勁。
霧裡有東西!
“有妖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