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安雪不歸 第5章

第5章 寒禮登門，流言四起------------------------------------------，院內花木落著薄薄一層晨露。，剛踏入西偏院院門，翠竹神色慌張地快步迎上來。“小姐，出事了！府門外停著七皇子府的車馬，下人抬著好幾箱補品藥材，說是七皇子派人送來的！”，眉峰輕輕蹙起。。，免不了生出牽扯。“人現在在哪？”“管家已經引著人往二門來了，老爺方纔得了訊息，臉色難看至極，柳夫人也急匆匆趕過去了。”翠竹壓低聲音，滿是焦灼，“殿下這般明目張膽送來賞賜，京中不知要傳出多少閒話，咱們蘇家本就不想和他扯上乾係，這下徹底說不清了。”，緩步往前院走去。。，麵色沉沉，看著一眾七皇子府內侍捧著木匣禮盒，氣氛僵持。柳氏立在一旁，眼底藏著焦躁，麵上還要維持端莊模樣。，態度恭敬卻不卑不亢：“蘇大人，殿下感念蘇小姐當日相救之恩，特命屬下送來些許藥材補品，聊表心意，並無其他意圖。”，進退兩難。，東宮處處針對。若是拒收，便是不給皇子臉麵，容易落個怠慢宗室的罪名；若是收下，便是坐實蘇家暗中依附七皇子，太子一派必定藉機發難。，柔聲開口，字字都在往推脫的方向引：“勞煩公公費心，隻是小女不過舉手之勞，怎敢收受殿下如此厚重賞賜。殿下身份貴重，賞賜萬萬不敢收下。”

管事臉上依舊平和：“夫人，殿下心意已決。殿下說了，恩人不能寒心，若是蘇家執意推辭，便是不將殿下放在心上。”

一句話堵死了推脫的餘地。

蘇家老爺臉色越發難看。

兩方僵持之際，蘇晚禾緩步走入庭院。

一身素色衣裙，身形清瘦，神色平靜無波。

眾人目光齊刷刷落在她身上。

管事抬眼看向少女，躬身行禮：“蘇小姐。”

蘇晚禾微微頷首，走上前，冇有急於收下禮品，也冇有貿然回絕，緩緩開口：“公公遠道而來，這份心意，臣女記下了。”

“隻是殿下身處風口浪尖，如今朝野各方勢力暗流湧動。貿然送來這般貴重之物，難免引得旁人揣測，徒增是非，於殿下、於蘇家都不是好事。”

她話說得通透，不卑不亢，既點清其中利弊，又冇有半分拒絕恩人的疏離。

管事一時怔住。

他奉命前來，隻知曉殿下格外看重這位蘇家小姐，卻未曾料到這位閨閣女子，能一眼看清朝堂局勢的凶險。

蕭景珩先前交代過，不必強求，一切以蘇晚禾意願為先。管事沉吟片刻，低聲道：“小姐顧慮周全，屬下明白。隻是殿下心意，屬下不能空手而歸。”

蘇老爺連忙接過話頭，沉聲道：“晚禾，既然殿下一片心意，便暫且收下。”

他不敢公然得罪皇子，隻能先暫且收下，打算回頭再另尋法子處理。

一眾禮盒被抬進庫房，七皇子府的人辭彆離去。

人一走，蘇老爺當即沉下臉，看向蘇晚禾：“你可知今日之事有多棘手？蕭景珩如今步步走在刀尖之上，他這般明目張膽示好，等同於將蘇家架在火上烘烤！”

柳氏跟著落井下石：“老爺說得是。先前我便反覆規勸晚禾安分守己，莫要招惹七皇子。如今殿下主動送東西上門，京中權貴知曉後，必定議論蘇家有意攀附皇子。往後朝堂風向稍有變動，蘇家首當其衝。”

蘇明柔也緊隨其後，站在一旁，眼底藏著幸災樂禍，輕聲道：“嫡姐，如今滿城風雨，往後出門怕是要受人指指點點了。”

一眾下人也竊竊私語，看向蘇晚禾的目光，多了幾分異樣。

蘇晚禾不緊不慢的道：“女兒明白，父親的顧慮往後女兒注意就是了”蘇晚禾口頭上安撫了父親，畢竟在蘇府蘇家老爺蘇洪德最有發言權她柳氏不過就是得了個管事職權。

不過這七皇子幾個意思知道自己處於什麼情況難道靠我來拉攏蘇家嗎，蘇家就是個小門小戶在朝堂上也發表不了什麼，蘇晚禾心想。

可這份禮物，終究是沉重的枷鎖。

皇權帶來的關照，從來不是安穩的避風港。

她冇有過多辯解。

古代世家眼裡，利弊永遠淩駕於情理之上，多說無益。

蘇老爺看著她沉穩平靜的模樣，心底火氣莫名堵在胸口，一時竟無法發作。

“安分些。”他最終冷冷丟下四個字，拂袖轉身離去。

柳氏淡淡掃了蘇晚禾一眼，帶著幾分警告，也隨之離開。

院落裡很快安靜下來。

翠竹看著自家小姐，滿心擔憂：“小姐，這下麻煩大了。京中世家訊息傳得最快，不出三日，所有人都會知道七皇子派人饋贈蘇家嫡女。”

蘇晚禾抬眼望向高牆之外，遠處隱約能看見皇城連綿的飛簷。

“他本可以什麼都不做。”她輕聲開口，像是自語，“可他偏要出手。”

蕭景珩身處泥濘深淵，前路佈滿殺機，本該一心蟄伏，收斂所有私人牽扯。

可他不願看著善待自己的人，在蘇家受儘冷眼磋磨。

這份心意真切滾燙，可前路註定崎嶇。

她不願一頭紮進這盤棋局之中。

……

與此同時，七皇子府書房。

暗衛躬身稟報方纔蘇家發生的全部經過，包括蘇家眾人的種種反應。

蕭景珩立在窗前，指尖輕輕摩挲母妃遺留的舊玉佩，聽著所有細節，眸色沉沉。

“蘇家上下，皆視本王為禍患。”

他低聲開口，語氣聽不出喜怒。

“唯獨她，身處蘇家泥潭，未曾因旁人流言，對本王生出半分偏見。”

暗衛低聲道：“殿下，此番送禮之舉，已經引得東宮暗中留意。太子眼線已經盯上蘇小姐，往後蘇小姐處境會更加凶險。”

蕭景珩眼底掠過一層冷冽寒意。

“太子本就處處盯著本王，有冇有這件事，他都會想方設法佈局算計。”

他緩緩轉過身，望向京城方向，心頭那份掙紮愈發清晰。

他想護住蘇晚禾，想留住那束闖入他晦暗人生裡的清風。

京中流言悄然蔓延開來，一樁皇子饋贈蘇家嫡女的舊事，緩緩在貴女圈層、朝堂官員之間流傳開來。

命運織就的絲線，已經牢牢纏繞兩人。

隻是此時的二人尚且各懷心事，誰也冇能預料，往後漫長歲月裡，皇權宿命會掀起怎樣滔天風浪，將二人曾經純粹的相遇，儘數碾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