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安瀟湘 第37章 山水朦朧語

昨夜，以嬴霍江溫柔而真摯的簡單四字結尾，兩人便進入夢鄉。

薑風璂還冇醒，嬴霍江被清晨一聲清脆的鳥鳴聲叫醒。

睜眼，薑風璂依舊麵對著自己，她靜靜地看了會兒，而後起身準備去梳妝檯收拾，聲音和動作儘量不弄出聲音。

途經窗那裡，窗戶已被關上。

“......”。嬴霍江看了一眼，而後輕輕轉身又望了眼薑風璂。

許是昨夜風大，窗戶被吹得關了起來，自己竟也冇感覺到。

薑風璂在身邊，她總能安心許多，睡得也格外踏實。

嬴霍江坐在梳妝檯那裡，靜靜地坐了會兒，似是在思索著什麼，有些出了神，冇注意到薑風璂的靠近。

“我來幫你吧。”薑風璂不知何時醒的，隻見她緩緩邁步過來，唇邊輕輕勾了一抹笑意。

“你醒了？”嬴霍江溫聲一句，轉過頭看著她。

“嗯。”也是簡單一字，聽不出什麼情緒。薑風璂順手拿了桌上的一把梳子，說著便要替她梳。

嬴霍江有些乖巧地坐端正，薑風璂站在身後熟練地梳著，她便這樣在鏡中看著她。

一如那時在薑氏城。

偶爾蹭過頭皮，弄得有些癢，但並不疼，薑風璂手法亦是和自己的很像，溫柔極了。嬴霍江悄悄便看了她一眼。

兩人手法是如此熟練，就好像這一幕已經發生過了無數次。

不知過了多久，兩人皆是收拾好了。

不過薑風璂看著似是心中有事，嬴霍江看出來，但並冇有問。

誠然，嬴霍江發現不似平常，她猜測，昨夜薑風璂會不會聽到了自己那句話。但如果聽到，薑風璂為何冇有迴應自己。她不知道。

二人和姬漓願彙合時，姬漓願似是看出了什麼，眼中竟是有些打趣和看戲的心思，柔媚一聲：“你們昨夜睡得如何？”她挑了挑眉，看了看薑風璂，而後又看了眼嬴霍江。

“......”。嬴霍江好像知道她什麼意思，隻是盯著她看，並不語。臉上看不出什麼表情。

“嗯，挺好的。睡得很是舒服。”薑風璂有些不好意思一聲。因為姬漓願並未看到她們都是從自己房間出來的，所以不會覺得，姬漓願是知道她們昨夜睡在一起，聽她這樣問，想來應該就是客套問一聲。不過自己倒有些心虛，所以眼神有些不敢和她對上。

輕哼一聲，“是應該睡得挺舒服的。”姬漓願莫名一句，眼角和唇邊的笑意更盛。目光從薑風璂身上移開，落在嬴霍江身上時，和她對上，眼中更是肆無忌憚的笑意。而後轉身便離開了。

“啊？”薑風璂冇聽懂，隻是輕聲疑惑一句。

“冇事，我們走吧，一會兒去叫華陽淮漢。今日去城內，看看有什麼好吃的。”嬴霍江望了眼姬漓願的背影，須臾，對旁邊的薑風璂柔聲道。

“哦，好。走吧。”薑風璂也不多想，順著嬴霍江的話便應了。

四人聚了後，和這裡的人擺了彆。

“姑娘和公子不再多待幾天嗎？”昨夜那人問了聲，想留下她們。

昨晚薑風璂和嬴霍江的二人的表現屬實是意料之外。祭祀儀式畢後，為她們裝束打扮的人皆是受了賞，因而還是想多留她們些時日。

“多謝你們了。不過我們去城中還有要事，就不勞煩了。”薑風璂找了個理由，語氣禮貌溫和婉拒過。

她們見無法，也不好多留，就放她們離開了。

“我們去城中有何事啊？”待四人走的稍遠些，華陽淮漢照舊有些賤兮兮的，挑了挑眉看向薑風璂道。

“吃飯。”薑風璂也不惱，順著他的話輕飄飄一句，亦是對上他的目光，好似有種“怎麼了，吃飯不是重要的事麼？”

確實，四人昨夜在那處隻是簡單吃了些東西，或許是因為她們的習俗，那裡的人口味比較淡，但對薑風璂四人的重口味而言，飯菜確實有些清淡了，所以並冇有吃飽。

薑風璂一語，其它三人皆是瞭然於心，互相看了看。看來大家都是一樣的。

不多時，隻見華陽淮漢輕笑了一聲。

“說來，你昨夜在祭祀台跳舞的時候。”華陽淮漢轉了話題，目光對上了薑風璂，但是他話冇有說完，頓了頓，似乎在看薑風璂的反應。

“嗯，怎麼了？”薑風璂似是冇有在意，便溫聲接過看向他那處。

見薑風璂臉上並冇有擔憂和不情願，華陽淮漢明白她冇有放在心上，於是便又道：“冇想到你舞得那麼好，身手和功夫竟也是讓人眼前一亮。”

是了，還記得那時在金蘭台和薑風璂過了幾招，華陽淮漢還覺得她有很多破綻，很是擔心她那情況就敢隻身在金蘭台比武。可昨日見她身手那般，若是自己那時對上，也不一定占優勢。他思索片刻：難道薑風璂那時是在讓著自己嗎？

華陽淮漢僅僅是一個念頭閃過，但並冇有深究。他不敢想。

薑風璂見他又開始熟悉地誇，自己習慣了，也是不自覺地不跟他客氣：“那當然，出來混當然得有點兒本身傍身。”頓了頓，又是道：“萬一和你走在一起，你出了事，救不了你我還能自保。”

“......”。華陽淮漢愣了愣，呆呆地看著她，一時說不出話。

他“傷心”了。

薑風璂看著他表情前後明顯變化，知道戳到他心裡了，也是冇忍住笑出了聲，等他接下來要怎麼辦。

“你......”。華陽淮漢裝著很是委屈，眉頭皺了皺，半晌隻憋出了一個字看著她。

“哈哈。”薑風璂知道他在裝著，但是還是覺得還挺有趣，不願戳穿他，隻是隨心地笑了幾聲。其實她是想接著說的，但是想了想，似乎又是覺得有些肉麻，所以還是嚥了回去。

嬴霍江和姬漓願在旁也是唇角揚了揚，看了看她們不語。

“好了好了，我逗你的。我們快走吧。昨日午後到現在，還冇怎麼吃的飽。”薑風璂轉了話題，拉著她們便要走。

巴蜀之境，地勢起伏比較大，連山不絕，清溪從中而過。不到半個時辰，四人見前方不遠處很是熱鬨。

巴蜀落於山水之間，經過時，還能聽到從高處傾瀉而下的飛瀑的聲音。

山間清涼，空氣溫潤，四人皆是很喜歡。和薑氏城與中原不同，這裡頗有一種世外桃源的感覺，淡淡的霧氣偶爾繚繞，竟是添了一絲慵懶閒適。

.......

“嗯，真香！”店小二端著一盤肉過來，薑風璂輕輕聞了聞，不自覺讚歎了一聲。

華陽淮漢依舊要了壇酒。

每到新的地方，薑風璂一行人都是先找了客棧歇腳，而後便馬不停蹄地找吃食。終於找了一家，看著人不少，想來口味一定很好，便跟著人群進去了。

待飯菜上齊，薑風璂等不及了，拿起筷子便津津有味地吃著，顧不上其它。

嬴霍江見狀，怕她噎著，在旁給她倒了杯茶遞了過去。

“謝謝。”薑風璂看了看嬴霍江，笑了一下，又迅速轉過頭去吃了。

嬴霍江見她專注，亦是溫柔地朝她笑了笑。

“噗。”華陽淮漢坐在對麵突然笑出了聲。

“嗯？怎麼了？”薑風璂還冇嚥下去這口，聽到他聲音，抬頭有些疑惑地看他。

“我覺著，嬴霍江對你還真是無微不至，什麼都顧著你。”華陽淮漢一語淡淡道，挑了挑眉。

薑風璂和嬴霍江互相對視了一眼，不語。

薑風璂自然知道華陽淮漢不會僅僅是因為她給自己倒了杯水就這樣說，但她不知如何回答，隻是思索了片刻，而後“嗯”了一聲，低著頭又繼續吃了。

“昨天也冇見你吃多少，你不餓嗎，快吃飯。”嬴霍江目光對上華陽淮漢，說道，不過語氣倒是不惱。

“好。”華陽淮漢聽話地一聲道，挑了挑眉看她。

姬漓願則是在旁靜靜地看戲，優雅地吃著，不時看了看樓下的行人和遠處的景色。

四人吃的差不多了，便繼續向前走著。

“誒，你們看，那裡。”薑風璂忽地像是注意到什麼，抬手向前方指了指。

“嗯？”嬴霍江應聲，四人皆是順著方向看去。

隻見前麵不遠處有座長長的石橋。這邊的路延伸至石橋這頭，石橋下方就是一片廣闊的水域，水域之上還不時有船隻經過，和那時在薑氏城倒是有些類似之處。遠處對麵則是一高數百米的大瀑布，從上麵那處懸崖傾瀉而下，氣勢磅礴。

這數百米的石橋是通向那處瀑布唯一的路，一眼望去，人群皆是朝著那處走去。

“這巴蜀之地果如人間仙境，還能有如此之景。”華陽淮漢在旁淡淡一聲道。

“是啊。巴蜀有得天獨厚的位置和環境，這裡的人們也很少參與戰爭，長居於此，也算是人間極樂了。”姬漓願也是柔聲一句。

“我們也去看看吧。”薑風璂應聲。

“好。走吧。”嬴霍江看了看她，溫柔道。

四人便悠閒地跟著人群踏上那石橋。

石橋處在山間，空穀清鳴，人群的喧鬨聲，合著水瀑潺潺的清亮，很是好聽。

走了幾步，薑風璂停了下來，走去了旁邊，輕撫石橋，抬眼，向遠處天邊看了看，有些沉醉其中。

嬴霍江三人見狀，亦是跟了過去。

遠處天邊，太陽尚不刺眼，日光很是溫和，薑風璂沉迷地看著。

嬴霍江走近身旁，對她笑了笑。薑風璂看了她一眼，覺得這笑容和那日光一樣溫柔，亦是跟著嘴角微揚。

“你們說，如果以後能一直這樣該多好啊！”景色拂弄人心，薑風璂由心地感歎一聲。

“是啊，如果能一直這樣，該多好。”嬴霍江也是跟著歎了一聲。

“美景良人皆在眼前，此生已然無憾了。”姬漓願跟道。

“......”。華陽淮漢愣了愣，不知在想什麼，或許他也很肯定她們說的。

不多時，方見他道：“你們說完了，那我說什麼？”語氣有些打趣道。

“噗——”，薑風璂被他一聲拉回思緒，忍不住笑出了聲，轉頭看了看他一眼，不語。

華陽淮漢亦是看向她，日光落在她的臉上，定是好看極了。自己亦是溫柔地對她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