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安瀟湘 第33章 傾輝暮色凝

“那裡在乾什麼？”薑風璂來了興趣，目光被吸引到那處，不自覺地問了一聲。

“好像是在祭祀。”嬴霍江耐心溫柔解釋道，眼光落下薑風璂的雙眸中，接道：“巴蜀之地巫文化盛行，這裡的人們大多崇拜巫山神女。”

“巫文化？”薑風璂收回眼神，轉頭看向嬴霍江道。

“嗯。”嬴霍江輕聲應道，又道：“自上古時期，巫山這裡的人們便通過占星術和占卜術來推斷未來發生的事。她們相信巫能知悉神仙的指意，從而指引給人們正確的方向。以巫神之力，為己消災。另外，若有需要，她們也會請求巫降神、醫病、祈雨等。”

薑風璂微微點了頭，有些明白。

“不過不僅是占星占卜，‘女事無形，以舞降神’，她們每次祭祀也會安排一名女子在祭祀台跳舞，以歌舞通神靈，宣神意。”嬴霍江見她似是還冇聽夠，臉上滿是期待，於是又接道：“巫鹹、巫即、巫盼、巫彭、巫姑、巫真、巫禮、巫抵、巫謝、巫羅以巫山為神梯，從此降，到這裡來采集仙藥治病救人，並且還為她們帶來了鹽泉以供取食。”

話落，薑風璂懂了一些，稍稍點了點頭。

“你瞭解的真多。”亦是點了點頭，挑了挑眉頭，華陽淮漢起了興趣，看向嬴霍江道。

嬴霍江聽過他的話，向他看去，回給他一個淺淺的笑，而後又是看向了薑風璂。

“......”。華陽淮漢顯然冇料到嬴霍江會如此，竟是有些愣住。

“今日天色不早了，我們去看看那裡能不能歇腳吧。”薑風璂在旁溫聲道，看了看嬴霍江她們，眼神示意。

“好，我們走吧。”嬴霍江應上她的話，說著轉身便向前走去。

離那祭祀台還有段距離，這裡便人滿為患，應都是要趕往那處的。

這邊有兩條路，一條則是近路，直走在拐個彎便能到。而另一條則是彎彎曲曲，不知繞了多少遠路。

不少人趕著去看那祭祀活動，怕占不到好的地方，於是紛紛挑了那條近路。

“我們走這條路吧。”薑風璂先是開了口，臉上則是掛著有些激動和期待的情緒。

“好。”嬴霍江見她高興，便欣然答應了。

隻見這是一條長長的走廊，這走廊並不似薑氏城中的那般，倒是有些簡略。看著是由粗壯的木頭搭成的，走廊兩邊的木頭則是穩穩地插在地上。

抬頭望去，四周密密麻麻都掛滿了紅色的布條，隨風而動，途經不時也會拂過自己的麵頰。

因這布條掛的繁多，走廊外的光不太容易透進來，裡麵便顯得有些昏暗，不過還是能看得清腳下的路，跟著其他人走總歸冇錯。

薑風璂很是稀奇這些東西，對她們這樣的風俗習慣也很感興趣。旁邊人走走停停，也是熱鬨。

不多時，薑風璂便情不自禁跟著人群向前走。因為很是激動，她腳步有些快，後麵嬴霍江她們也自然被落下了些距離。

嬴霍江的目光穿過這走廊中的人群，隻落在薑風璂的身上。

雖然走廊內有些暗，不過循著偶有從外透進來的光線，嬴霍江的眼神是那樣熾熱堅定，不可阻擋。看著薑風璂很是開心，她亦是溫柔地嘴邊上揚，笑了笑。

感覺到身後嬴霍江冇跟上自己，她微微怔了怔，停下了腳步，須臾她轉過身。

薑風璂的目光穿過人群去尋找嬴霍江。

和她的雙眸對上，嬴霍江也是望著自己。

透進來的月光很是溫柔。就如同嬴霍江一般。

兩人便這樣愣愣地站著，望著，對視著。

姬漓願和華陽淮漢則是在嬴霍江後還有段距離，見二人如此，她們也都冇有打擾。

不多時，薑風璂忽地緩過了神，臉上多了釋然輕鬆的笑意，輕啟腳步，朝嬴霍江跑去。

“阿江！”薑風璂輕柔一聲道，也把嬴霍江的思緒拉了回來。

“風璂。”嬴霍江不自覺一句，依舊溫柔，看著薑風璂。

近身而來，“阿江！快點兒啦！跟上！”薑風璂語氣稍有些俏皮看向嬴霍江道。話落，見嬴霍江似是愣了愣，她便自然地拉起了嬴霍江，轉身向前走去。

步伐有些快，嬴霍江便這樣被她拉著向前去。

薑風璂左手拉著嬴霍江的右手，兩人便這樣一前一後快速走著，穿過人群，任外頭的月光照著身上。

就像那時，在薑氏城中。

風月樓。薑風璂迷失了自己，她逃不出自己的束縛，她不願原諒自己。於是便喝醉了。

待樓內空無一人，循著從外麵照進來的光，薑風璂隱隱約約看到有一個女子近身而來。

她明明不認識那個人，但是卻覺得莫名地熟悉。

那女子也是近身而來，臉上笑意溫暖，隨後便拉起自己朝著外麵奔去。

那時她跟在那人的身後，被她那樣拉著，一如今，薑風璂拉著嬴霍江的手向前義無反顧地走去。

時光交錯，竟是有些悵然和迷離。

兩人在前走的有些快，待姬漓願和華陽淮漢到的時候，薑風璂和嬴霍江已是等了些時間了。

薑風璂和嬴霍江想著，她們若是有意，也是想多看看這處的景色，不會走得太快，所以自己也不會打擾她們。若是無心，那麼她們無需多時就會趕上來了。

姬漓願雖說和華陽淮漢在後麵，但也不是並排，隻是單獨走著，應該各自有心事，或者是想多看看。不過她們想到一塊兒了，都是想著多留給她們一些時間。

“你們看，那裡就是祭祀台了。”薑風璂看姬漓願和華陽淮漢這會兒一前一後都到了，向不遠處指了指。

順著她的方向，映入視野的則是一片高台，底下滿滿噹噹圍了人。

“還挺多人的，我們能擠進去嗎？站在太外麵也看不太清楚有什麼。”華陽淮漢在旁道，有些隱隱地擔憂。

“先去看看吧，實在不行就不湊熱鬨了。”薑風璂回道，語氣有些無奈。

“嗯，走吧。”嬴霍江在旁應聲道。

四人彙合後便向祭祀台走去。

從方纔起她們便覺得，越靠近那祭祀台，周圍便更多了穿著彷彿當地獨有服飾的人，她們置身其中，就有些格格不入。

旁邊似是有人注意到她們，於是湊近了過來，開口道：“你們也是要參加那祭祀儀式吧？”

“嗯？”薑風璂見來人是個看著比自己小幾歲的姑娘，她也是穿著合宜的祭祀服飾，能聽出她語氣的熱情，於是自己應聲道。

“這參加祭祀，是要穿著合規製的服飾的，你們是從外地來的吧？我帶你們去換了這身衣服如何？”這姑娘很是熱情，不一會兒她身邊也是湧上來不少人，紛紛說道：“是啊是啊，跟我們走吧！我帶你們去！”

“什麼？”薑風璂有些愣住，抵擋不住她們的熱情。

薑風璂下意識回頭看了看嬴霍江，她也是被人拉著，不過見她微微點了頭點，示意自己無妨，於是便被她們拉著走了。

嬴霍江她們也是，不願打擾這氛圍，於是便由著她們去了。去的路上，還不時能聽到她們打趣地聊著。

四個人被她們三三兩兩地拉著去了不知誰家，一頓收拾和塗塗畫畫，大約一刻鐘的時間，便打扮的差不多了。

隻見姬漓願先是被兩個姑娘帶著緩走了出來。

大致望過去，主色調依舊與她平時穿的風格相似，依舊是一身黛色。不過許是她們覺得有些單調，於是上麵還點綴了一些絳紫色，倒是很襯她的氣質，高貴優雅而又平添了幾分嫵媚。袖口邊緣著幾痕金線，閃著些許明光。

許是這裡的習俗，她臉上還著了幾筆，似是什麼特有的圖案，輕瞥一眼便覺得無端神秘媚人。

而後是華陽淮漢。他身旁則是跟著一個男子，像是剛剛給他收拾好。

他原本著鴉青色的衣服，如今倒是給他換了一身蒼淺色，夜晚看著很是吸引人，上麵裝飾不多，不過腰間則是掛著一串流蘇，隨風輕輕一吹，顯得無比溫柔，更有一番謙謙君子之韻。

他的臉上亦是著了幾筆紅，不過隻是輕輕一點，眉如墨畫，看上一眼更是讓人心絃一顫。

兩人相視一眼，皆是嘴角微揚，而後便俯首做禮，互相倒像是無比肯定對方的這副裝扮。

等了片刻，嬴霍江緩緩從裡頭出來，身旁也是跟了兩個姑娘。

並非往常的玄色，她此時一身天青，偶有墨色點綴，臉上和她們一般，輕點幾筆。身上也冇有太多繁複的裝飾，不過腰間依舊配著那塊兒渾圓的玉佩，頭髮亦是高高地在後挽起，頗有風姿。

若說姬漓願更添神秘嫵媚，華陽淮漢更添溫柔風雅，那麼嬴霍江這裝扮倒是讓人無限遐想，但又無辜添了些清冷淡然。

“絕色佳人，冰肌玉骨明眸善睞，甚好。”華陽淮漢看了看她們，忽然一聲唇邊勾了抹笑意，而後又是做禮敬道。

嬴霍江和姬漓願也冇有說什麼，對上他的目光輕輕笑了笑。

又是一刻鐘，見薑風璂還是冇有出來。

“我去看看吧。有點擔心。”以嬴霍江的直覺，若是有什麼意外或者埋伏，她一定能夠感受到，正因為她並冇有感覺到什麼不對勁，而薑風璂現下還冇出來，所以還是有點兒擔憂，轉身便要進去。